跟了我三年的助理，做事利落，嘴也嚴(yán)。如果不是事情已經(jīng)傳得難聽，她不會挑這個時候開口。
她猶豫了下，還是壓低聲音道：
“有人說，林晚能進(jìn)品牌部核心項目，不是因為能力夠，是因為傅總替她打了招呼?！?br>“還有人說，前兩天看見她從傅總辦公室出來，眼睛紅紅的，傅總親自送她到電梯口?！?br>“樓下茶水間有人拿她開玩笑，叫她……未來傅**?！?br>最后四個字落下來時，空氣像忽然靜了一瞬。
我看著她，沒說話。
唐棠立刻補救：“這些人就是嘴碎，您別往心里去。再說了，傅總跟您都快訂婚了，誰不知道啊，林晚算什么——”
“她最近工作表現(xiàn)怎么樣？”我打斷她。
唐棠愣了一下。
“說實話？”
“說實話?！?br>“很一般?！彼擦似沧?，“方案做得慢，數(shù)據(jù)還總出錯，抗壓能力也差。說她兩句就紅眼睛，搞得像誰欺負(fù)她似的。上次客戶提了兩個修改意見，她當(dāng)場差點哭出來，最后還是項目組替她收尾?！?br>我點了點頭，沒再問。
可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
其實林晚剛進(jìn)公司時，不是這樣的。
她成績很好，反應(yīng)快，也足夠努力。
第一次跟我去見供應(yīng)商，她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裙子，緊張得手都在抖，卻還是把前一天背了整晚的資料一字不差地講完了。
飯局結(jié)束后，她站在洗手間門口，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姐姐，我以后也能變成你這樣的人嗎？”
那時候我怎么回答她來著？
我說，當(dāng)然可以。
你比我年輕，也比我當(dāng)年更聰明。
只要肯走，路總會越走越寬。
后來五年，我替她交學(xué)費，付房租，買電腦，介紹實習(xí)，畢業(yè)后又把她安排進(jìn)自己公司。
我是真的想看著她，堂堂正正地走出來。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的努力開始變了味。
她不再想著怎么把事情做好，而是想著，怎么讓別人心疼她，怎么讓別人替她兜底。
更準(zhǔn)確點說——
是怎么讓傅承州替她兜底。
“沈總？”唐棠小心叫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來，把簽好的文件遞給她。
“去查一下林晚這三個月參與過的所有項目流程，尤其是審批記錄。”
唐棠眼睛一下亮了。
“您終于要查她了？”
我抬頭看她。
她立刻收斂表情，咳了一聲：“我是說，按流程復(fù)盤也挺正常的?！?br>我沒拆穿，只淡淡道：“別打草驚蛇。”
“明白。”
她抱著文件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知意姐?！?br>“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查出什么，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桌上的絲絨戒盒，沒立刻回答。
那是今天下午剛送來的訂婚戒指。
主鉆不大，但切工極好，戒托是我和傅承州一起選的款式，內(nèi)圈還刻了我們名字的縮寫。
我前幾天還在想，等訂婚宴結(jié)束，就把城東那套婚房重新布置一下。
傅承州喜歡冷色調(diào)，我喜歡暖一點的燈。
他嫌主臥窗簾太厚，我怕早上曬得睡不好。
我們甚至為咖啡機放廚房還是放客廳爭過一次。
像所有快要結(jié)婚的人一樣，爭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再在夜里和好，覺得以后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足夠磨合，足夠相愛。
可現(xiàn)在，我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那個會在深夜替別的女人系鞋帶、會說“她什么都有，你不一樣”的男人，到底還是不是我要嫁的人。
我合上戒盒，聲音很輕。
“先查清楚再說?！?br>晚上九點，傅承州來接我。
他今天開的是那輛黑色邁**，車停在公司樓下最顯眼的位置。
我下樓時，他正靠著車門打電話。
看見我，他抬手示意對面稍等，隨即掛斷電話，替我拉開副駕駛車門。
“忙完了？”
我“嗯”了一聲，彎腰上車。
車?yán)镉械难┧上悖撬Ｓ玫能囕d香薰。
以前我很喜歡這個味道，覺得冷冽干凈，像他這個人。
可今天坐進(jìn)去，卻莫名覺得悶。
傅承州繞到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側(cè)頭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br>“有點累?！?br>“最近訂婚宴的事太多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發(fā)頂，語氣自然又親昵，“等忙過這陣，我陪你出去放松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