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叫來了電力搶修。忘了林浩酒后簽錯的那份供貨協(xié)議，是我連夜開車去對方公司談的違約金減免。
我坐在出租車后座，翻看手機里一個加密相冊。
里面有三百多張照片，全是文件。
股權變更書、資金流水單、轉賬憑證、房產(chǎn)證復印件。
這些是我在過去十年里，每次替林浩整理書房時拍下的。
那時候不知道為什么要拍，只是覺得應該留個底。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出租車停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門口。
我上了十四樓，走進一間律師事務所。
前臺小姑娘認識我。
"蘇姐，齊律師在等您。"
齊正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鋪了一桌子文件。他是這座城市最貴的婚姻財產(chǎn)律師，接案子不看金額看心情。三年前一次商會**們的茶話會上，我?guī)退麚趿艘槐瓭娺^來的紅酒。
"材料我看完了。"齊正推了推眼鏡，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忍笑。
"你老公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花錢是真的有天賦。"
"具體說。"
"浩恒集團表面上是林浩個人持股，但你提供的這些流水能證明早期注資來源于你的個人財產(chǎn)。加上婚后十年的經(jīng)營增值，你能主張的份額不是小數(shù)目。"
他翻開一頁。
"不過這些你都知道，你來找我肯定不是算這筆賬的。"
"你說得對。"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個信封。
"三天前，林浩讓我簽了一份股權代持協(xié)議，把我名下最后百分之八的浩恒股份轉到了他個人戶頭。他說是為了公司架構調整。"
齊正接過信封拆開看了看，把文件放下。
"這份代持協(xié)議有效。但代持不是轉讓，所有權還是你的。"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我知道。"
齊正盯了我三秒鐘。
"你想怎么做？"
"我想讓他什么都拿不走。"
齊正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蘇棠，打官司分財產(chǎn)是下策。你有更好的牌。"
"什么牌？"
"你手里有原始出資憑證、有婚后增值經(jīng)營的完整證據(jù)鏈、有代持協(xié)議原件。最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急著讓你捐肝，說明他需要你配合。一個需要你配合的人，才最容易在關鍵文件上簽字。"
我看著齊正。
他繼續(xù)說。
"你現(xiàn)在不是要分他的家產(chǎn)。你是要讓他親手把家產(chǎn)還給你。"
從律所出來，我站在寫字樓門口叫車。
手機響了，是林浩。
"你在哪？媽說你一早就出門了。"
"我去醫(yī)院問了一下術前流程，需要做幾項基礎檢查。"
"太好了。"林浩的聲音輕快起來，"蘇棠，謝謝你。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若蘭她真的。"
話頓了一下，他好像在斟酌用詞。
"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知道。"
"晚上我早點回來，給你做頓飯。"
他已經(jīng)四年沒有給我做過飯了。上一次還是我闌尾炎手術后，他做了一碗面條，咸得能腌蘿卜。
"好。"
我掛了電話。
下一秒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蘇棠蘇姐嗎？"
"我是。"
"蘇姐好，我是若蘭的護理員小周。若蘭姐讓我跟您確認一下，明天術前檢查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到瑞華醫(yī)院肝膽外科三樓。"
"我知道了。"
"還有，若蘭姐說她特別感謝您，想在手術前當面跟您說聲謝謝。如果您明天有空的話，檢查完可以去她病房坐坐。"
"好。"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忽然很想笑。
白若蘭病了五個月，不找別人配型，不上等候名單，偏偏等到林浩來求我。
而陳碧華三天前就簽好了見證人，比林浩跪在我面前還早。
這一家人做事的順序很有意思。
先讓婆婆簽字背書，再讓丈夫下跪哭求，最后讓受益者打電話感恩。
劇本寫得比浩恒集團年會上的節(jié)目單還工整。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我也會寫劇本。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準時到了瑞華醫(yī)院。
肝膽外科的術前檢查比想象中復雜，抽了六管血，做了腹部增強影像，還要填一堆問卷。
護士很溫柔，一邊給我貼棉簽一邊說辛苦了。
我問她白若蘭住在幾樓。
"住院部十二樓，貴賓單間。"護士壓低聲音，"她那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