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沈清晚當了五年助理。
辭職報告遞上去那天，她正在簽一份并購協(xié)議，頭都沒抬。
“放那兒?！?br>我把A4紙擱在她桌角，轉身走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她加班到凌晨三點我在外面守著，她胃病犯了我提前備好的粥永遠是溫的，她談判僵住我遞過去的資料永遠是對的。
五年，換來一句“放那兒”。
最后一天，我收拾工位。
馬克杯是她三年前出差帶回來的，上面印著“世界最佳打工人”。潤喉糖是她嗓子不好時我常備的，抽屜里還剩半盒。機票存根——那是陪她飛了六十三趟的證據。
我一樣都沒帶走。
下午六點，我站在她辦公室門口。
“沈總，我走了?！?br>她在看電腦屏幕，手指停了一下，沒轉頭。
“嗯?！?br>我等了三秒。
她沒有別的話了。
走廊盡頭，前臺小周追上來。
“陸哥，沈總讓我問你一句。”
我停下腳步。
“她說，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看著電梯數字往上跳。
“有?！?br>“誰啊？”
“跟她沒關系了?！?br>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負一層。
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走廊盡頭沈清晚辦公室的燈滅了。
五年了。
那條線，她畫得清清楚楚。助理就是助理，不是別的什么人。
而我一直站在線外，從沒越過半步。
現(xiàn)在，我終于可以走了。

辭職第二天。
手機響了四十七次，全是同事。
“陸辭你真走了？沈總今天臉色特別難看?！?br>“新來的助理把會議時間排錯了，客戶在會議室等了半小時?！?br>“陸哥，沈總問你交接文檔放哪兒了?！?br>我沒回任何一條。
中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陸辭？我是趙鶴年?！?br>辭遠資本的事。
“趙總，我明天回公司?！?br>“不急，”趙鶴年笑了一聲，“你那個五年賭約結束了？”
“結束了。”
“她知道你是誰嗎？”
“不知道?！?br>“那你打算——”
“該干嘛干嘛?！?br>掛了電話，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辭遠資本的**——管理規(guī)模二十一億，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三十七，連續(xù)四年跑贏大盤。
業(yè)內都在找“L先生”。
沒人知道L先生就是沈清晚身邊那個端茶倒水的助理。
我關上電腦，去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
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
沈清晚。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按了拒接。
三秒后，短信進來。
“交接文檔?！?br>兩個字，沒有稱呼，沒有請字。
我回了一條：“桌面第三個文件夾，密碼是你生日?！?br>發(fā)完我就后悔了。
密碼是她生日這件事，太明顯了。
但她沒再回復。
大概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助理最后的職業(yè)習慣。

第三天。
趙鶴年約我在城東的私人會所見面。
“L先生終于肯露面了?！?br>包間里坐著三個人。趙鶴年，辭遠資本的明面操盤手。方旭，我的法務。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周瀚，瀚海集團董事長?！壁w鶴年介紹。
周瀚站起來，伸出手。
“久仰L先生大名。”
我沒伸手。
“趙總，我說過不見外人。”
趙鶴年笑了笑：“周總有個項目想聊聊，我覺得你會感興趣?！?br>周瀚不尷尬，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陸先生，沈氏集團的并購案，你應該有所耳聞?！?br>沈氏集團。
沈清晚的公司。
我看了趙鶴年一眼。他端著茶杯，表情無辜。
“周總想**沈氏？”
“不是**，是吞并。”周瀚坐下來，“沈氏現(xiàn)在外強中干，資金鏈撐不過三個月。只要有人在這個節(jié)點抽貸——”
“跟我什么關系？”
“L先生手里有沈氏百分之七的流通股?！敝苠⒅?，“我需要你這百分之七?！?br>我靠回椅背。
百分之七。那是三年前沈清晚公司遇到危機時，我匿名買入的護盤資金。
她不知道。
“不賣?！?br>周瀚臉色變了。
“陸先生，我出三倍溢價。”
“不賣?！?br>“五倍?！?br>我站起來。
“趙總，下次約我出來之前先過濾一下?！?br>走到門口，周瀚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陸先生，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沈清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