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綁架撕票
我被綁架了。
說出來都覺得丟人。
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把我從城西的足浴會所里扛出來，眼睛蒙得嚴嚴實實，塞進一輛柴油味嗆鼻的面包車。全程我沒掙扎，上車時還囑咐了一句："哥，慢著點，我頸椎不好，別給我扭了。"
為首那個臉上一道疤的大哥，看著就是頭回干這買賣。拿膠帶封我嘴的時候手抖得厲害，粘了我一臉?biāo)轭^發(fā)。
我含含糊糊地說："大哥，你這手藝不行啊，我用舌頭就能把膠帶頂開。"
刀疤臉漲紅了臉，旁邊一個瘦猴似的小弟看不下去，一把奪過膠帶，"啪"地貼上來，嚴絲合縫。
這才像話。
車子在路上顛了大概四十分鐘，我靠著冰涼的鐵皮車廂壁，腦子里把自己這輩子捋了一遍。
我叫沈聽晚，京城沈家的小女兒。
不過這個身份，除了我親哥沈京澤和家里幾個老人，外面沒人知道。三年前我嫁給顧言川的時候，用的是養(yǎng)母那邊的戶口，對外就是個小城市來的普通姑娘。
顧言川，顧氏集團的總裁，北城商界排得上號的人物。當(dāng)年他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我哥看他有幾分本事，授意我嫁過去扶他一把。沈家在暗處給了資源，給了人脈，給了他起飛的第一桶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娶了個沒什么**的老婆，三年來安安分分待在家里，不吵不鬧，每個月刷他副卡買點衣服化妝品，連朋友圈都不怎么發(fā)。
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至少在他眼里是這樣。
"喂，顧言川嗎？"
刀疤臉大哥開了免提，嗓子壓得又低又兇。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低沉，冷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誰？"
"你老婆沈聽晚在我們手上。"刀疤臉清了清嗓子，"準備八百萬現(xiàn)金，舊鈔不連號，明天下午三點之前送到指定地點。不然，撕票。"
說完他把刀架到我脖子上，大概是想讓電話那頭聽見我的呼吸聲。
刀刃冰涼，我縮了縮脖子。大哥，意思意思就行了，別真往肉上貼。
電話那頭沉默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久到刀疤臉以為斷線了，正要再開口，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
"家里沒現(xiàn)金。撕了吧，別留活口。"
車廂里的空氣一下子冷了。
刀疤臉愣住了。
他旁邊四個小弟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不是，這人是我老公？合法丈夫？結(jié)婚證上****寫著名字的那個？
電話那頭還有聲音。是個女人，嬌滴滴地笑："言川哥，誰的電話呀？"
顧言川的聲音遠了一些，帶著我從沒聽過的溫柔："沒事，騷擾電話。"
然后，忙音。
他掛了。
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發(fā)動機的突突聲。
刀疤臉大哥慢慢把刀從我脖子上拿開。他蹲下來，動作很輕地撕掉我嘴上的膠帶。
他看著我，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上，居然浮現(xiàn)出一種很復(fù)雜的表情。
同情。
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同情。
"妹子，"他開口了，嗓子啞啞的，"你這個老公，不是人。"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從胸腔里往上涌的東西，酸的，澀的，堵在喉嚨口。
三年。
我在那個家里待了三年。他每個月往卡里打錢，一年回家的次數(shù)不超過五次，每次回來也是睡書房。我以為這是沈家安排的聯(lián)姻該有的樣子，各取所需，相安無事。
我從沒想過，在他心里，我連八百萬都不值。
不，不是不值。是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大哥，"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剛被判了**的人，"你這單生意，他不接。"
刀疤臉站起來，搓了搓手，一臉為難："那個，妹子，我們現(xiàn)在也挺尷尬的。要不，我們把你送回去？"
我搖了搖頭。
送回去？回那個空蕩蕩的別墅？回去繼續(xù)當(dāng)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掉的擺件？
我活動了一下被綁麻的手腕，抬頭看著面前這五個大漢。
"大哥，你們這行，一個月能掙多少？"
刀疤臉被我問得一愣："啊？"
"我問你們收入。"
"這個，不穩(wěn)定，有時候幾萬，有時候幾個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