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我不賣。"
婆婆的臉立刻沉下來。
"但是，"我接著說，"我同意送明遠去住院治療。"
婆婆和那個律師對視了一眼。
"哪家醫(yī)院？"律師問。
"柳城精神衛(wèi)生中心。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明天就能辦入院。"
婆婆皺起眉頭："我沒聽說過這家。我找的是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精神科，條件好，離家近。"
"市一院精神科沒有床位，我問過了。"我的語氣很平靜。"柳城精神衛(wèi)生中心是專業(yè)機構(gòu)，有強制收治資質(zhì)。明遠現(xiàn)在有暴力傾向，普通醫(yī)院不一定收。"
律師低頭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抬起頭說："柳城那家，我知道，管理比較嚴格。"
"嚴格好啊。"我看著婆婆。"明遠病得這么重，不嚴格管理怎么能治好？媽您說是不是？"
婆婆張了張嘴，似乎想反對，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她總不能說"別送太嚴格的醫(yī)院，我兒子其實沒病"。
"那費用呢？"婆婆換了個方向。
"住院費我出。"我說。"每個月兩萬三，我工資夠。"
婆婆的表情變得很微妙。她原本的計劃是讓我賣房，一次性拿到幾百萬?，F(xiàn)在我只肯出每月兩萬三的住院費，這和她的預期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行。"婆婆站起來。"光住院有什么用？得做手術(shù)，得吃進口藥，一個月兩萬三哪夠？"
"精神**不做手術(shù)，媽。"我說。"您那個大夫沒告訴您嗎？"
我看向那個假白大褂。他低下頭，不敢看我。
"反正我不同意去什么柳城。"婆婆的態(tài)度很強硬。"要治就去市一院，要不然就把房子賣了，拿錢去北京找最好的專家。"
"媽，您是明遠的母親，我尊重您的意見。"我站起來，走到茶幾邊倒了杯水。"但是作為配偶，我也有**選擇治療方案。如果您不同意我的方案，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讓**來判。"
婆婆的臉色變了。
"**判的話，會做司法精神鑒定。"我端著水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到時候?qū)I(yè)鑒定團隊會對明遠做全面檢查。腦電圖，眼動追蹤，應激反應測試，一項都不會少。"
我看向沙發(fā)角落里的李明遠。
他還在抱著靠枕搖晃，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收緊了。
"如果鑒定結(jié)果確認是精神**，那該怎么治就怎么治。"我喝了口水。"如果鑒定結(jié)果顯示他沒有病，那就是另一個性質(zhì)的問題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婆婆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那個律師湊到婆婆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婆婆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一種我看不懂的陰沉。
"行。"婆婆最后說。"就去柳城。但我要隨時能去探望。"
"當然可以。"我笑了笑。"家屬探視是患者的基本**。"
婆婆帶著人走了。
門關(guān)上之后，我轉(zhuǎn)過身，看著李明遠。
他還在搖晃，嘴里嘟嘟囔囔的。
"明遠。"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他的眼珠轉(zhuǎn)向我，渙散的，空洞的。
"明天去醫(yī)院，記得帶幾件換洗衣服。"我的聲音很溫柔。"那邊的病號服不太舒服，但你應該能適應。"
他沒有反應，繼續(xù)搖晃。
我站起來，走進廚房準備午飯。
切菜的時候，我聽到客廳里搖晃的聲音停了。
安靜了大概十秒，然后又開始了。
我笑了一下，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很有節(jié)奏。
入院那天是周四。
我開車送李明遠去柳城精神衛(wèi)生中心。婆婆坐在后座，一路上都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聽不清內(nèi)容。
李明遠坐在副駕駛，安全帶是我幫他系的。他全程盯著車窗外面看，偶爾發(fā)出沒有意義的聲音。
柳城精神衛(wèi)生中心在郊區(qū)，一棟灰色的六層建筑，外墻有些斑駁。鐵柵欄圍墻很高，上面拉著鐵絲網(wǎng)。
婆婆下車后看了一眼這地方，臉色不太好看。
"這也太破了。"
"里面條件還行。"我拎著李明遠的行李袋走在前面。"我提前來看過了。"
辦入院手續(xù)的時候，接待的護士態(tài)度很公事公辦。她看了看李明遠的門診病歷，又看了看我簽的知情同意書。
"強制收治的話，需要兩名直系親屬簽字。"護士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