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我一劍斬魔帝，天下太平。
傷重將死，回宗閉關。
把宗門交給枕邊人。
百年后——
有人拿著鐵鍬，把我從山洞里刨了出來。
我睜眼一看。
青云宗的牌匾沒了。
我那道侶呢？
"她？五十年前就跑了。連庫房都搬空了。"
1
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霍長渡盤坐在石臺上，周身靈氣如蠶絲般緩緩修補著經(jīng)脈中最后幾道裂痕。
百年了。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道被魔帝臨死前轟入的毀滅之力，已經(jīng)消散了九成九。再有三天，最多三天，他就能徹底痊愈。
屆時，他的修為不但能恢復巔峰，甚至可能借這百年苦熬，突破那道困擾他數(shù)十年的瓶頸。
"三天。"
他嘴角微微上揚。
百年未動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但心情確實不錯。
等出關之后，先去找含煙。百年未見，也不知她把宗門打理得如何了。當年走的時候，她哭得眼睛都腫了，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轟！"
山洞劇烈震動。
碎石從頭頂砸落，灰塵嗆入鼻腔。
霍長渡眉頭一皺，剛要運功護體，第二下就來了。
"轟！轟！轟！"
連續(xù)的撞擊，像是有人在用什么東西鑿山。
他猛地睜開眼。
瞳孔收縮的瞬間，一道刺目的光從洞壁裂縫中射入。
百年未見天光。
他下意識抬手遮眼，耳邊傳來嘈雜的人聲。
"挖到了挖到了！這里面是空的！"
"小心點，別把里面的東西砸壞了，萬一有什么上古遺寶——"
"快快快，把口子再鑿大點！"
洞壁轟然碎裂。
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這個封閉百年的石室。
三個穿著青灰色道袍的年輕人站在洞口，手里拿著鐵鎬和鏟子，滿臉興奮。
然后他們看見了霍長渡。
一個灰頭土臉、衣衫襤褸、頭發(fā)亂得像鳥窩的男人，盤坐在石臺上，正瞇著眼看他們。
雙方沉默了三秒。
"臥……"
為首的青年鐵鎬脫手，"啪嗒"砸在地上。
"有、有人？！"
"活的？！"
"不是吧，這山洞封了少說幾十年，怎么會有活人？"
霍長渡緩緩放下遮眼的手，適應了光線。
他看清了這三個年輕人的裝束——青灰道袍，腰間系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
他瞇起眼，看清了木牌上的字。
"天劍宗"。
不是青云宗。
霍長渡的目光從三人身上移開，越過他們的肩膀，看向洞外。
遠處的山峰他認得。那是青云宗后山的望月峰。
但望月峰頂那座他親手建造的觀星臺，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黑色的劍塔，塔尖寒光凜冽。
他的目光繼續(xù)掃過去。
青云宗的山門方向，那塊他師父親筆題寫的"青云"石碑——
也沒了。
霍長渡的手指微微收緊。
"喂！"為首的青年回過神來，壯著膽子上前一步，"你是什么人？怎么在這里？這是天劍宗的地盤，你知不知道私闖宗門禁地是什么罪？"
霍長渡沒看他。
他的視線落在更遠處。
整個青云宗——不，現(xiàn)在應該叫天劍宗分院——的建筑格局全變了。他熟悉的練功場、藏經(jīng)閣、百草園，全部被推平重建。
百年。
他閉關百年。
"我問你話呢！"那青年見他不答，語氣更硬了幾分，"聾了？報上名來！"
霍長渡終于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這個趾高氣昂的年輕人。
"青云宗。"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青云宗去哪了？"
三個年輕人對視一眼。
"青云宗？"其中一個撓了撓頭，"那是什么？"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想了想："好像聽師叔提過，幾十年前這地方確實叫什么青云宗，后來被咱們天劍宗收編了。一個三流小門派，早就沒了。"
三流小門派。
霍長渡的眼皮跳了一下。
百年前，青云宗位列九大宗門之首。
他親手將青云宗帶到那個位置。
"那柳含煙呢？"他又問。
"誰？"
"柳含煙。"霍長渡重復了一遍，"青云宗宗主，柳含煙。"
為首的青年皺起眉，明顯不耐煩了："我管她是誰，你先說清楚你怎么在這山洞里——"
"我知道。"年紀稍大的那個突然開口，表情有些古怪，"柳含煙……是咱們天劍宗的柳長老吧？掌管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