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娶她三年，她守身如玉。
不是為我。
我卑微三載，換來一句"你配嗎"。
一朝重生，圣旨再臨。
爹問我接不接。
我笑了："爹，退回去吧。這一世，我祝福她嫁給心上人。"
全京城等著看我笑話。
可后來……跪著求我的人，排到了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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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雍永安三年，春。
沈淵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方熟悉的青瓦屋頂。
檀木橫梁上掛著去年中秋他親手扎的兔兒燈，積了薄薄一層灰。窗外院子里那株老槐還沒抽新葉，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
他的手指動了動。
年輕的、沒有傷疤的手指。
沒有右手中指那道被弓弦勒斷又重新接上的丑陋疤痕。沒有左手虎口被刀劈開、縫了七針的猙獰肉褶。
沈淵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下一刻，前世三十年的記憶像滾燙的鐵水澆進(jìn)了腦子——
娶妻。三年冷房。她的嫌惡。她心上人的嘲諷。戰(zhàn)場。埋伏。箭穿胸膛。
他死的時候，身下是冰冷的泥沙，面前是顧臨川那張溫文爾雅的笑臉。
"沈?qū)④?，你的命，我收了。多謝嫂夫人三年來的……配合。"
沈淵猛地坐起身。
胸口劇烈起伏，后背的汗浸透了中衣。
"少爺！少爺醒了！"
門簾一掀，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廝連滾帶爬沖進(jìn)來，手里還端著藥碗，湯藥灑了一地。
沈淵盯著他看了三秒。
阿福。
他的書童阿福。前世跟他上戰(zhàn)場，被顧臨川的人一刀砍了腦袋。死的時候才十七歲。
"少爺？您……您臉色好差，我去叫大夫——"
"什么日子。"沈淵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阿福愣?。??。?
"今天，什么日子。"
"永……永安三年，二月十七。少爺你昨兒騎馬摔了腦袋，大夫說得歇三天……"
二月十七。
圣旨賜婚，是二月十九。
沈淵攥緊被褥，指節(jié)發(fā)白。
兩天。
他還有兩天。
"阿福。"他松開手，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去請我爹來。"
"??？老爺正在前廳見客——"
"現(xiàn)在。"
阿福被他眼神嚇了一跳，碗往地上一丟，跑了。
沈淵坐在床沿，垂著眼看自己的手。
十八歲的手。骨節(jié)修長，手心干凈。
前世他就是用這雙手，遞出了聘禮，接下了圣旨，跪在寧家門口三日，才換來寧珂瑤一句"你若敢碰我一根頭發(fā)，我便**。"
然后他就真的沒碰過。
三年啊。
新婚夜獨(dú)坐到天明。她在房里，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下人議論紛紛，他笑著說"夫人身體不適，不妨事。"
可有什么不妨事的？
她的"身體不適"持續(xù)了三年。
而他知道，每逢月中，顧臨川會以"表兄探望"為由出入沈府后院。她對那個人笑得燦爛，眼睛里有光，說話聲都輕柔三分。
輪到看他，跟看一坨爛泥沒區(qū)別。
沈淵深吸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觥?br>那些記憶很遠(yuǎn)了。隔了一場死亡，遠(yuǎn)得像上輩子的事——本來也就是上輩子的事。
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沈遠(yuǎn)山掀簾進(jìn)來的時候，滿面焦急。四十出頭的漢子，鬢角已有白發(fā)，虎背熊腰卻彎著肩膀，一進(jìn)門就往床邊湊："淵兒！你小子嚇?biāo)滥憷献恿?，大夫說你摔得不輕——"
沈淵看著**，胸口涌上一股酸澀。
前世。**為了給他撐腰，六十歲的人提刀去找顧臨川，被安上"謀反"的罪名，死在詔獄里。
"爹。"沈淵喊了一聲，嗓子發(fā)緊，"我沒事。叫您來是有件事。"
沈遠(yuǎn)山一**坐在床沿："說。"
"后天會有圣旨來。"
"什么圣旨？"
"賜婚。把寧家嫡女寧珂瑤許配給我。"
沈遠(yuǎn)山眉毛一擰："你怎么知道——"
"爹。"沈淵抬眼，"這婚，我不接。"
屋里安靜了一瞬。
沈遠(yuǎn)山張了張嘴，又合上，盯著兒子的臉看了半晌。
"你……你說什么？寧家嫡女啊。寧相的千金。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我不要。"
沈遠(yuǎn)?的聲音很平。平得連他自己都訝異。
"爹，這一世我祝福她。讓她嫁給她心里的那個人。"
沈遠(yuǎn)山徹底愣住了。
"什么這一世？什么心里的人？淵兒你昨天摔腦袋摔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