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堵我面前，手指戳到鼻尖：「沒教養(yǎng)！不讓座！」
褲管下面是冰涼的鈦合金，剛做完手術(shù)的那種。
她女兒舉著手機，標題想好了——"冷血青年拒讓愛心座"。
一百萬人罵我。
我給老**發(fā)了條消息。
三分鐘后，三十七個退伍兄弟的電話，同時炸了。
第一章
我叫林北，退伍三年，靠低保和零工活著。
今天下午三點半，從醫(yī)院出來，坐上了7路公交車。
左腿的鈦合金義肢剛做完**次調(diào)整手術(shù)，膝蓋彎曲的時候會發(fā)出輕微的嘎吱聲。
醫(yī)生讓我打車。
我看了看錢包里最后那張二十塊，走向了公交站。
車上人不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義肢不太聽話，得把左腿伸直了才舒服。
褲管松松垮垮地蓋在上面，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車到第三站的時候，上來一男一女。
女的五十來歲，燙著泡面頭，腋下夾著一包菜。
旁邊跟著個年輕姑娘，二十五六的樣子，妝畫得不錯，左手舉著手機，對著車廂在拍。
上個公交車也要發(fā)朋友圈？
沒在意，繼續(xù)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泡面測評視頻，我在研究哪個牌子的性價比最高。
然后面前突然暗了。
泡面頭大媽一**擠到我跟前，把光全擋了。
她的手指戳到我鼻尖，指甲蓋差點懟進鼻孔里。
「年輕人！沒教養(yǎng)！看見老人不讓座？」
唾沫星子噴了一臉，混著蒜味兒和韭菜味兒。
我的味覺被強制激活了。
抬頭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周圍——車上一共坐了七個人，空座還有四個。
「阿姨，后面——」
「我不坐后面！我就坐這兒！你一個大小伙子，也好意思跟老人搶座？！」
嘴張了張，想說"您后面那四個空座也是座"。
但她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養(yǎng)條狗都比你強！」
我注意到旁邊那個年輕姑娘。
她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手機殼是粉色的，貼著"琪琪正能量"的貼紙。
她嘴角帶著笑。
不是那種不好意思的笑。
是那種終于釣到魚了的笑。
不對勁。
正常人看到自己媽在公交車上罵人，反應應該是尷尬、拉走、或者道歉。
這姑娘全程沒攔過**一次。
手機角度穩(wěn)得跟裝了云臺一樣。
我想站起來。
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不想上鏡。
但左腿的義肢今天調(diào)了三次參數(shù)，關(guān)節(jié)處于"聽天由命"的狀態(tài)。
撐著扶手想起身，膝蓋沒鎖死，身體晃了一下。
嘎吱。
義肢發(fā)出一聲脆響。
大媽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啥？想動手？！」
「沒有，我——」
「大家看看！大家看看！這個年輕人不讓座還想**！」
車上七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其中三個掏出了手機。
算了。
不說了。
靠回座位，把褲腿往下拽了拽，蓋住義肢。
不是為了藏，是膝蓋那塊真的有點疼。
大媽罵了我整整四站地。
從"**沒教你做人"到"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垃圾"，她把罵人詞庫給我來了個全量輸出。
她女兒全程錄像，手穩(wěn)得堪比專業(yè)攝影師。
第五站，到了。
站起來的時候，義肢又嘎吱了一聲。
扶著桿子，一瘸一拐往后門走。
大媽在身后追了一句：「跑什么？心虛了吧？」
她女兒收起手機，沖**做了個OK的手勢。
下了車。
一瘸一拐走了三百米，回到租的一居室。
門一關(guān)，坐在床沿上，把左腿義肢卸下來。
接口處的皮膚紅了一片，滲了點血。
術(shù)后第三天就被人推一把，老七知道了得罵死我。
煮了一包泡面。
老壇酸菜的，三塊五。
手機響了。
趙大壯發(fā)來一個抖音鏈接。
標題——
「冷血青年拒讓愛心座，老人怒斥不孝子」
播放量，四十七萬。
點開評論區(qū)。
"這種人就該被社會淘汰。"
"年輕人不讓座，活該一輩子單身。"
"**不如。"
"這種人應該曝光名字，讓他社會性死亡。"
把泡面放下。
不是沒胃口——是涼了。
又看了一眼發(fā)布者的ID。
琪琪正能量。
粉絲數(shù)，十二萬。
視頻剪得很好。
大媽推我那一下——剪掉了。
我試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