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囑托------------------------------------------ 老**的囑托，李衛(wèi)國就醒了。——不管前一夜多晚睡，早上五點半準時睜眼。他在炕上躺了半分鐘，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腦子里已經(jīng)在轉。昨晚那根人骨還收在他懷里，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那一小塊冰涼的硬物。，推門出去。院子里已經(jīng)有了響動——何雨柱在廚房里生火，秦淮茹端著一盆水從西廂房出來，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低著頭叫了聲“李同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沒說什么，徑直出了院門。。第一件，查那根人骨的來歷。第二件，去見一個人。，胡同口賣豆汁的老趙頭已經(jīng)支起了攤子。李衛(wèi)國要了一碗豆汁兩個焦圈，坐在矮凳上慢慢吃。老趙頭是個話多的，一邊炸焦圈一邊叨叨：“同志，你是新搬進九十五號院的吧？那院子可不消停。”：“怎么說？嗐，我也說不好。”老趙頭壓低了嗓門，“前些年那院子里隔三差五就出點事兒。去年冬天，秦淮茹她男人，好端端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廠里說是地陷，可咱在這胡同住了幾十年，從沒聽說過這一片有地陷的。那以前呢？以前？”老趙頭想了想，“早年間，***的事兒了，那院子好像也出過事。老一輩的人提起九十五號都搖頭。我那會兒還小，就記得有一年冬天，大半夜的，那院子里傳出哭聲，整條巷子都聽見了。第二**院里人，都說沒哭。可那聲音，左鄰右舍都聽見了，總不能是鬼吧？”，把碗里的豆汁喝完，擱下錢起身走了。，拐進一條窄巷，在一扇掉了漆的紅門前停下來。敲了三下——兩短一長。。門里站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瘦得皮包骨頭，一雙眼睛卻**四射。他叫孟老，是城里少數(shù)幾個還能鑒定無名骸骨的老人，早年間在巡捕房干過法醫(yī)?！皢?，稀客。”孟老看見李衛(wèi)國，眼神動了一下，側身讓他進門。
李衛(wèi)國沒廢話，把布包放在桌上打開，露出那根人骨。孟老戴上老花鏡，把骨頭拿到窗口借著晨光仔細端詳。屋里安靜得只剩下墻上一只老座鐘的滴答聲。
“小指骨，女性，年齡不到三十?！泵侠戏D骨頭，指著關節(jié)處一道凹痕，“長期戴戒指的痕跡。切面整齊，是刀切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年?！彼压穷^放下，摘了老花鏡，“哪兒來的？”
“我住的院子里挖出來的。”
孟老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從抽屜里翻出一沓發(fā)黃的檔案紙，抽出一張放到李衛(wèi)國面前。那是一份三十多年前的舊檔案——九十五號院失蹤人口登記表。上面列了五個名字，全是女性，年齡都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失蹤時間集中在***那幾年。最后一個名字后面用紅筆打了個問號。
“當年我在巡捕房經(jīng)手過這個案子。”孟老點了根煙，“九十五號院，從三十年前就開始丟人。每隔幾年丟一個，都是年輕女人。當時查了很久，什么線索都沒有。后來解放了，舊檔案封存，這事就沒人再提了?！?br>李衛(wèi)國把檔案抄了一份收好，起身告辭。孟老送到門口，說了一句：“衛(wèi)國，你那個院子里，不止地下的東西要命。上面的人也早就不是干凈的了?！?br>李衛(wèi)國沒有回答，推門走進了上午的陽光里。
他第二站是西郊的軍區(qū)大院。
胡國華站在家屬樓門口等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軍便服，頭發(fā)花白，腰桿卻依然挺直。他握住李衛(wèi)國的手，力道比當年輕了很多，但眼里的光沒變。
“衛(wèi)國，你瘦了?！?br>“**您也是?！?br>兩人上了樓?？蛷d陳設簡單，茶幾上擺著個搪瓷茶盤，墻上掛著幾張發(fā)黃的老照片。李衛(wèi)國一眼就在照片里看到了自己——二十出頭，穿著軍裝，站在胡國華旁邊，笑得傻乎乎的。
“那年你才多大？十九還是二十？”胡國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現(xiàn)在都三十好幾了。時間過得真快?！?br>兩人坐下，胡國華泡了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這次退伍，是七零幺的安排吧？”
李衛(wèi)國點頭。
“我就知道?！焙鷩A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用杯蓋撥著茶葉，“你這樣的人，不可能真的退伍。是不是又去守什么‘眼’了？”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br>胡國華的手頓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盯著李衛(wèi)國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九十五號。那不是個好地方?！?br>“您知道？”
“我小時候住那附近?！焙鷩A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李衛(wèi)國，“大概七八歲的時候，有一年冬天，半夜聽到那院子里有女人在哭。第二**大人，都說沒聽見。后來沒幾天，那院子里就死了一個女的，說是病死的。但我不信?！彼D過身，眼神有些銳利，“那個院子里的老槐樹，冬天不落葉。別的樹都光禿禿的，就它綠得瘆人。有一回我偷偷跑進去看——樹根底下，泥土在動。不是蚯蚓在翻土，是整個地面在緩慢地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br>李衛(wèi)國沒有接話。他想起昨晚蹲在槐樹下感受到的那種低頻震動。
“衛(wèi)國，你守那個院子，一個人怎么守？”
“我不是一個人?！崩钚l(wèi)國看著老**，“您兒子不是快回來了嗎?！?br>胡國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呀，盯上我家小子不是一天兩天了?！?br>“我盯上他那年他才八歲，把我軍帽戴自己頭上，說長大了也要當兵?！崩钚l(wèi)國放下茶杯，“這孩子有心，我信得過?！?br>胡國華沉默了很久，最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東西塞進李衛(wèi)國手里。是一枚舊的軍功章，已經(jīng)磨得有些掉色了。
“這個給你。當年你在我手下立第一個功的時候，我就想把這枚給你。后來你調去了七零幺，沒來得及?，F(xiàn)在你拿著。不是給你的——是給那小子留個信物。哪天他用得著的時候，你幫我給他?！?br>李衛(wèi)國握緊那枚軍功章，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時，胡國華忽然叫住他。
“衛(wèi)國。當年我在**，在長津湖附近的一座山谷里，遇到過一件說不清的事。我的班在夜里宿營，一個戰(zhàn)士突然瘋了，開始攻擊身邊的人。按住以后發(fā)現(xiàn)他眼睛翻白，說著聽不懂的話。第二天醒來什么都不記得。那個山谷——和你說過的那些‘眼’，會不會是一樣的東西？”
李衛(wèi)國轉過身：“您還記得那個山谷的位置嗎？”
“長津湖東北方向，靠近一座廢棄的礦場。***在的時候挖過，后來就荒了。”
“我會查的?！?br>回到南鑼鼓巷已經(jīng)是下午。李衛(wèi)國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九十五號院門口圍了幾個人。街道辦的人站在院子里，還有衛(wèi)生所的白大褂。何雨柱堵在門口，一臉不耐煩。
“李哥，你可算回來了。”何雨柱壓低聲音，“許大茂——就是昨晚被你打了那個——今天上午跟瘋了一樣。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說有人要殺他。后來自己一頭撞在老槐樹上，昏過去了?！?br>李衛(wèi)國穿過人群走進院子。許大茂躺在他自己屋的床上，頭上纏著紗布，呼吸急促，手指在無意識地抽搐，嘴唇翕動著反復念叨著什么。李衛(wèi)國彎下腰湊近了聽。
“別殺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許大茂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住李衛(wèi)國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一個昏迷的人。他直勾勾盯著李衛(wèi)國，眼白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她來了。她來找我了?！?br>說完手一松，頭歪向一邊，又昏了過去。
李衛(wèi)國站起來，走到老槐樹下。陽光照著樹根旁那片泥土——昨晚許大茂埋骨的地方，土層平整，但他能感覺到土層下有細微的震動。他把手按在地面上，那股陰冷比昨晚更明顯了。腳底的青磚微微震動，每隔十幾秒就有一次，和他的心跳頻率幾乎一致。
他收回手，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三下。
他得趕在太歲下一次活動之前，把這座院子里的秘密全部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