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的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我，胡瑤正和謝溫并肩走著，他穿著那件我熟悉的深色T恤，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寶寶，今天想吃什么呀？

火鍋還是小蛋糕？”

謝溫微微低頭，帶著笑意的眼睛看著我，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微風(fēng)。

我笑著挽上他的胳膊，“都想！

我要先去喝杯阿薩姆奶茶。”

謝溫寵溺地點點頭，“好，都聽你的?！?br>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我們從小就住在同一條街上，上同一所學(xué)校。

他總是記得我所有的喜好，下雨天會特意打傘等我放學(xué)，因為我大大咧咧總忘記帶傘。

每次我走路摔倒，他都會第一時間攙扶我，笑著說我是笨蛋。

有一次，在學(xué)校的操場上，我不小心被石頭絆倒，膝蓋擦破了皮。

謝溫立刻蹲下來，從書包里拿出創(chuàng)可貼，小心翼翼地幫我貼上。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我，嘴里還念叨著：“你呀，什么時候能小心點?！?br>
隨著時間的推移，謝溫在網(wǎng)絡(luò)上漸漸火了起來，成了小有名氣的網(wǎng)紅。

但他對我依舊如初，我的消息他總是秒回，不論什么時候。

有段時間我吃醋，怕他和別的粉絲走得太近，他就把手機(jī)遞給我，讓我隨便查。

“瑤瑤，你是我的唯一，我只在乎你?！?br>
謝溫深情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愛意。

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xué)，校園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有一次，我在學(xué)校的活動中被人嘲笑，謝溫看到后，一改往日的溫和，沖上去和那個人理論。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生氣，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對我的保護(hù)欲。

回到宿舍后，謝溫溫柔地安慰我：“寶寶，別理他們，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br>
我靠在他的懷里，感受著他的溫暖，心里滿滿的都是感動。

謝溫知道我成績不好，就會耐心地教導(dǎo)我。

他知道我字寫得好，繪畫也不錯，總是鼓勵我發(fā)揮自己的優(yōu)點。

他還會為了我去學(xué)做飯，盡管手上經(jīng)常受傷，但看到我開心地吃著他做的菜，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有天，謝溫問我：“寶寶，你的夢想是什么呀？”

我不假思索地說：“我的夢想是擁有一個很大的房子。”

謝溫聽后先是笑了笑，然后陷入了沉思。

后來他對我說：“寶寶，我會努力的，我要成為很優(yōu)秀的人，賺很多很多的錢，給你一個大大的房子，讓你有安全感?！?br>
我感動得眼眶泛紅，撲進(jìn)他的懷里。

我們會一起坐在操場上欣賞夕陽，會在月光下偷偷親吻。

他的手機(jī)相冊里全是我的照片，他總是偷偷地記錄著我們的點點滴滴。

在逛街的時候，我走累了，謝溫就會背著我或者抱著我。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我們也會有小爭吵，有時候我會冷暴力他，但他總是會耐心地哄我。

他記得我們之間的每一個紀(jì)念日，會在我生日的前一個月就開始精心準(zhǔn)備禮物。

有一次，我和一個男同學(xué)聊了幾句，謝溫看到后，立刻走過來，攬著我的肩膀無理取鬧說：“女朋友，要吃飯啦?！?br>
那幼稚又可愛的樣子，讓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們相互暗戀著，身邊的朋友都磕我們的CP。

我們一起分享日常，一起經(jīng)歷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夏日的風(fēng)卷著操場邊的白楊樹葉子，沙沙聲里混著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響。

他總是穿著件深灰色的T恤，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他剛投進(jìn)一個漂亮的三分球，轉(zhuǎn)身時視線越過人群，精準(zhǔn)地落在看臺角落的我身上，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

我朝他揮了揮，手里的可樂，瓶身上凝著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立刻跟隊友說了句什么，抱著球跑過來，運動鞋踩過塑膠跑道，帶起一陣熱風(fēng)。

“瑤瑤，說了多少次別坐這么曬的地方?！?br>
他微微低頭，眼里盛著細(xì)碎的光，伸手替我把額前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別到耳后。

指尖帶著剛運動完的溫?zé)幔p輕擦過耳廓時，我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脖子。

“看你打球呢，溫溫?！?br>
我把奶茶遞過去，故意拉長了尾音。

他果然紅了耳根，接過奶茶時沒擰開，反而先從書包里翻出包紙巾，仔細(xì)擦了擦我手上的水珠。

“剛誰又在朋友圈發(fā)沈星回的截圖了？”

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眼神卻往我手機(jī)屏幕瞟。

我笑出聲，舉著手機(jī)給他看：“怎么，我們謝大網(wǎng)紅吃醋啦？”

他沒說話，只是把奶茶塞回我手里，自己從書包里摸出顆奶糖，剝開糖紙遞到我嘴邊。

陽光穿過他的指縫，在糖塊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吃了糖就不準(zhǔn)想別人了。”

他說這話時微微偏著頭，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

晚自習(xí)的鈴聲響時，天空剛?cè)旧系仙?br>
我抱著作業(yè)本跟在他身后往教學(xué)樓走，鞋帶松了都沒察覺，**階時踉蹌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胳膊。

“笨蛋。”

他無奈地笑，彎腰替我系鞋帶，手指靈活地打了個漂亮的結(jié)。

“謝溫，你看我畫的我自己，可愛吧！”

我獻(xiàn)寶似的把速寫本遞給他。

他接過去，看得格外認(rèn)真，連翻頁的動作都放輕了。

“頭發(fā)這里可以再加點陰影?！?br>
他指著畫紙說，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不過己經(jīng)很好看了，比漫畫里的還好看?！?br>
我知道他在哄我，卻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側(cè)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他低頭看畫的樣子，被隔壁班的女生偷**了照——后來那張照片在學(xué)校論壇里火了好幾天，評論區(qū)全是“磕到了”的尖叫。

下雨那天我又忘了帶傘，站在教學(xué)樓門口皺著眉看雨簾。

謝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舉著把黑色的大傘站在我面前，深色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那是上次為了搶回被男生搶走的我的漫畫書，跟人推搡時被墻角蹭到的。

“走吧，瑤瑤”他把傘往我這邊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濕。

雨聲淅淅瀝瀝的，我們踩著水洼往前走，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緊緊靠在一起。

“你書包里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好東西？”

我突然想起他那個寶貝盒子，里面裝著我小學(xué)時送他的、畫得歪歪扭扭的生日賀卡，還有上次吃剩的半顆奶糖。

他腳步頓了頓，耳朵又紅了：“沒什么……就是上次你掉在操場的那片銀杏葉，我撿回來了?！?br>
快到巷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雨絲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像蒙了層薄霧。

他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等我們考上大學(xué)，就一起住個大房子好不好？

帶花園的那種，能種滿你喜歡的玫瑰花。”

我愣住了，心跳突然變得好快，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看著我，眼里有期待，還有點藏不住的緊張。

“嗯?！?br>
我聽見自己輕輕應(yīng)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卻清晰地傳到了他耳朵里。

他笑了，眉眼彎起來，像盛滿了星光。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傘下的世界卻很暖，他悄悄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到了一起。

我偷偷抬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也在偷偷看我，西目相對的瞬間，我們都笑了起來，雨聲里，好像有什么甜甜的東西在悄悄發(fā)芽。

后來他在朋友圈發(fā)了張照片，是我畫的沈星回旁邊，多了個小小的、穿著深灰色T恤的簡筆畫男生。

配文只有兩個字：我們。

幼稚園的滑梯還沾著晨間的露水，我抱著新買的**蹲在沙池邊，眼看著謝溫舉著我的**跑過獨木橋。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短短的，深藍(lán)色的幼稚園園服后背沾著點沙土，像只偷了糖的小松鼠。

“謝溫！

把**還給我！”

我捏著拳頭追上去，鞋子踩在塑膠地上啪嗒響。

他突然停下來，轉(zhuǎn)過身時眼睛亮晶晶的，舉著**晃了晃：“瑤瑤想要?。?br>
那你要跟我說好聽的。”

“我不叫瑤瑤！”

我氣鼓鼓地叉腰，辮子上的蝴蝶結(jié)都歪了，“我叫胡瑤！

媽媽說這名字最好聽！”

他歪著頭看我，突然咯咯笑起來，聲音像剛剝開的橘子糖：“可是瑤瑤更可愛呀?！?br>
說著還沖我做了個鬼臉，轉(zhuǎn)身又要跑。

我被他氣哭了，眼淚啪嗒掉在胸前的小圍裙上。

他聽見哭聲立刻停住腳，跑回來時臉上的笑都沒了，手足無措地把**塞給我：“別哭呀……還給你就是了。”

我一把搶過**別在頭上，抽抽噎噎地瞪他：“你壞！

我以后不叫你謝溫了！”

他抿著嘴，小手絞著衣角，突然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點討好：“那你叫我什么呀？”

“謝溫溫！”

我脫口而出，覺得這個疊字跟他氣人的樣子特別配，“就叫謝溫溫！

一輩子都叫謝溫溫！”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好呀?！?br>
陽光落在他毛茸茸的頭發(fā)上，他伸手幫我擦掉臉上的眼淚，指尖軟軟的，“那我也叫你瑤瑤，好不好？”

我剛想反駁，卻看見他從口袋里掏出顆奶糖，剝開糖紙遞到我嘴邊：“吃了糖就不生氣啦，瑤瑤?！?br>
糖味在舌尖散開時，我偷偷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盯著我頭上的草莓**笑。

那天的風(fēng)里飄著幼稚園食堂的面包香，我們蹲在沙池邊分享那顆糖，他叫我一聲“瑤瑤”，我就回他一句“溫溫”，像在玩一個只有我們懂的游戲。

后來長大些，他還會故意叫我“瑤瑤”，看我炸毛的樣子笑個不停，而我每次喊出“謝溫溫”三個字，總能想起那個陽光很好的上午，他舉著我的**，眼里盛著比糖還甜的光。

這成了我們之間最特別的密碼，藏在每一次拌嘴和相視一笑里，像顆埋在時光里的糖，越久越甜。

“我的家庭呢，大概是……”說著眼角還殘留著一滴余溫，晚飯前的空氣總是繃得緊緊的，像拉滿的弓弦，不知道哪句話會讓它突然斷裂。

我攥著書包帶站在樓道里，聽見屋里傳來玻璃杯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爸爸拔高的嗓門，和媽媽帶著哭腔的辯解。

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樓道墻壁上斑駁的涂鴉在視線里晃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書包側(cè)袋里露出半截畫紙，是今天美術(shù)課上畫的玫瑰花，老師說顏色調(diào)得特別好，讓我明天貼在教室后墻上。

可現(xiàn)在那抹鮮亮的紅，看著卻像墻上洇開的血，讓人發(fā)慌。

“瑤瑤？”

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回頭時撞見謝溫的眼睛，他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盒冰鎮(zhèn)的奶茶，大概是剛從巷口的小賣部回來。

他看見我站在門口沒進(jìn)去，眉頭輕輕蹙了一下：“怎么不進(jìn)去？”

“等……等我媽叫我?！?br>
我趕緊把畫紙往書包里塞了塞，手指忙亂地勾住拉鏈，卻怎么也拉不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又從屋里飄出來，這次還混著爸爸的咒罵，我的爸爸，他喝完酒總是這樣。

我感覺臉頰發(fā)燙，像被人狠狠扇了耳光。

謝溫的目光往我家緊閉的門板掃了一眼，又落回我身上，沒再追問。

他把其中一瓶奶茶遞過來，瓶身的涼意透過掌心傳過來，稍微壓下去一點喉嚨口的發(fā)緊。

“剛在樓下看見你家燈亮著，”他低頭擰開自己那瓶，吸管戳破塑封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要不來我家吃點東西？”

我這才注意到他腳邊放著個保溫桶，米白色的，上面印著小熊圖案，是他常用的那個，可能是因為常常給我?guī)|西吃，我格外熟悉。

“不用了，”我往后縮了縮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家……今天有飯。”

他沒接話，只是把奶茶往我手里又送了送，眼神里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小心翼翼。

“先拿著吧，冰的，能解渴?！?br>
屋里的爭吵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靜得可怕。

我捏著那瓶奶茶，冰涼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褲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謝溫靠著墻壁站著，目光落在樓梯拐角的窗戶上，那里爬滿了爬山虎，葉片在晚風(fēng)中輕輕搖晃。

我膽小懦弱且自卑，不知道該如何阻攔爸爸，不要再大媽媽老是無能為力，有時候伸手阻攔，卻又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不過我會盡力的保護(hù)媽媽，“我上去了?！?br>
過了好一會兒，我低聲說，把奶茶往書包側(cè)袋里塞。

“嗯?！?br>
他應(yīng)了一聲，彎腰拎起保溫桶，“明天早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br>
推開家門的時候，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酒氣和玻璃碴的冷意。

媽媽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爸的鞋還在鞋柜旁，說明他沒走，只是不知道在哪個房間。

我換鞋的動作放得很輕，像只偷溜回家的貓。

書包放在椅子上時，那盒奶茶硌了我一下。

我突然想起謝溫剛才的樣子，他穿著干凈的T恤，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總有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像他家里永遠(yuǎn)暖融融的燈光和溫和的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爸爸偶爾發(fā)出的鼾聲，和媽媽壓抑的啜泣，把那盒沒開封的奶茶放在枕頭邊。

冰涼的瓶身貼著臉頰，像謝溫剛才沒說出口的那些話。

他大概永遠(yuǎn)不會知道，我為什么總是磨蹭著不回家；不會知道我藏在床底的日記本里，寫滿了“想快點長大想帶媽媽走”；更不會知道，我每次看著他家里亮著的燈，心里都會泛起一陣又酸又澀的羨慕。

但他知道我今天沒胃口，知道我站在樓道里時眼神發(fā)慌，知道遞過來一瓶冰奶茶，或許能讓我好過一點。

就像很多個這樣的傍晚，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不遠(yuǎn)處，像棵沉默的樹，替我擋住一點穿堂而過的冷風(fēng)。

夏末的晚風(fēng)帶著草葉的清香，漫過山坡時，卷得我額前的碎發(fā)輕輕晃。

我和謝溫溫并排坐在一塊被曬得溫?zé)岬拇笫^上，他剛從家里偷摸帶出來的薄毯鋪在身下，帶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

遠(yuǎn)處的路燈串成模糊的光帶，襯得頭頂?shù)男强崭裢馇辶?，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鉆，低低地懸在頭頂，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你看那顆最亮的?！?br>
謝溫溫忽然抬手，指尖指向東北方，“我媽說那是啟明星，不管什么時候都亮著?！?br>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手腕上還戴著我去年送他的編織手繩，洗得有點發(fā)白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顆星星亮得扎眼，在墨藍(lán)色的天幕上穩(wěn)穩(wěn)地懸著。

“比你抖音里的點贊還亮？”

我故意逗他，指尖無意識地**薄毯的流蘇。

他低低地笑起來，聲音被風(fēng)揉得軟軟的：“那肯定，星星可不會掉粉。”

說著往我這邊挪了挪，肩膀輕輕撞了撞我的胳膊，“不過——”他拖長了尾音，突然轉(zhuǎn)頭看我，眼里盛著碎星似的光，“我抖音里的贊，哪有看你的時候亮。”

我沒忍住紅了臉，趕緊別過頭去看星星，心臟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咚咚地跳。

山坡下傳來不知名的蟲鳴，此起彼伏的，像在替我掩飾那點藏不住的慌亂。

就在這時，一道銀亮的光突然劃破夜空，快得像錯覺。

“流星！”

謝溫溫的聲音里帶著點驚喜，他比我反應(yīng)快，己經(jīng)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側(cè)臉的輪廓在星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我也慌忙閉上眼睛，睫毛卻不聽話地抖著。

腦子里亂糟糟的，閃過媽媽泛紅的眼眶，閃過爸爸摔門的背影，閃過謝溫溫遞過來的奶糖，閃過他替我系鞋帶時低垂的眼……太多太多碎片，像被風(fēng)吹起的紙屑，怎么也抓不住。

“許完了？”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笑意。

我睜開眼，看見他正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星光。

“嗯。”

我點點頭，卻沒說許了什么愿。

“不說出來也沒關(guān)系?！?br>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瑤瑤，你許的愿，我都會幫你實現(xiàn)的。”

晚風(fēng)正好吹過，掀起他額前的碎發(fā)，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的眼神很認(rèn)真，不像在說玩笑話，少年人的承諾干凈又熱烈，像夏日最烈的陽光，首首地照進(jìn)心里最暗的角落。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他說“不會所有人都吵架的”，想起他塞給我奶糖時的樣子，想起他永遠(yuǎn)在老地方等我的身影……原來他說過那么多溫柔的話，像一顆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你怎么知道能實現(xiàn)？”

我故意揚起下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眼角卻有點發(fā)熱。

他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動作自然又親昵。

“因為我是謝溫溫啊?！?br>
他說得理首氣壯，又帶著點孩子氣的驕傲，“而且，我想幫你實現(xiàn)?！?br>
那天晚上的流星只亮了一瞬，卻像在心里刻下了一道光。

我們坐在山坡上，沒再說話，只是看著星星一顆接一顆地眨眼睛，聽著風(fēng)穿過草叢的聲音。

他的肩膀離我很近，偶爾會不經(jīng)意地碰到一起，帶來一陣細(xì)微的顫栗。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我左邊，借著月光替我踢開路上的小石子。

快到巷口時，我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腳步問他：“謝溫溫，你剛才許了什么愿？”

他愣了一下，耳根在路燈下悄悄紅了，含糊地說：“秘密?！?br>
“不說就是跟我一樣。”

我故意逗他，轉(zhuǎn)身往家里跑，聽見他在身后喊“瑤瑤，你等等我”，聲音里帶著點氣急敗壞的笑意。

晚風(fēng)里好像還飄著他那句“我會幫你實現(xiàn)的”，輕得像羽毛，卻又重得像承諾。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有些愿望不需要流星也能實現(xiàn)，就像有些溫柔，早己藏在日復(fù)一日的陪伴里，悄悄發(fā)了芽，只等著某個星光璀璨的夜晚，長成參天的模樣。

首到長大以后還記得幼稚園的沙池邊，謝溫舉著我的草莓**跑遠(yuǎn)時，口袋里露出的奶糖紙閃著亮晶晶的光。

我追得氣喘吁吁，他卻突然停下，轉(zhuǎn)身把**塞回我手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晃了晃：“給你賠罪的?！?br>
攤開的掌心躺著顆圓滾滾的奶糖，透明糖紙裹著米白色的糖身，陽光照上去，像塊小小的月亮。

“牛奶味的，”他看著我氣鼓鼓的臉，聲音軟得發(fā)甜，“我記得你最喜歡這個，吃了就不生氣了，瑤瑤?！?br>
我別過臉“哼”了一聲，卻在他轉(zhuǎn)身要收回手時，飛快地?fù)屵^奶糖攥在手心。

糖紙被捏得發(fā)皺，奶香味卻從指縫鉆出來，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像浸了蜜的風(fēng)。

后來每個讓我心慌的傍晚，他塞過來的永遠(yuǎn)是奶糖。

樓道里聽著家里爭吵聲發(fā)抖時，他從書包里摸出的奶糖還帶著體溫，糖紙被體溫焐得軟軟的；雨天忘帶傘，他舉著大傘送我回家，走到巷口突然變戲法似的掏出顆奶糖，說“甜的能擋雨”；就連我蹲在墻根哭，他蹲下來陪我時，掌心攤開的還是奶糖，圓滾滾的，像在說“別難過呀”。

山坡上看流星那晚，他突然從口袋里摸出兩顆奶糖，剝了糖紙遞到我嘴邊。

奶甜的氣息混著晚風(fēng)里的草香，在舌尖慢慢化開時，他說“許的愿我都幫你實現(xiàn)”，眼里的光比星星還亮。

我**糖沒說話，只覺得那甜味順著喉嚨往下走，一路甜到了心里，把那些藏在暗處的害怕，都泡得軟軟的。

后來他發(fā)在朋友圈的照片里，除了我畫的畫，還多了張?zhí)貙憽獌深w奶糖并排放在一起，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光，配文還是那兩個字：我們。

天還沒亮透，窗玻璃上蒙著層薄薄的白霜。

我坐在書桌前，臺燈的光打在皺巴巴的語文書上，“春曉”兩個字被眼淚泡得發(fā)漲。

媽媽站在身后，聲音像結(jié)了冰：“再背錯一句，今天就別去學(xué)校了。”

我咬著嘴唇，喉嚨里像堵著團(tuán)棉花，明明前晚背到半夜的句子，此刻在腦子里全變成了亂碼。

“春眠不覺曉……處處……處處聞……”卡在第三個字上時，肩膀突然被輕輕推了一下，媽**聲音陡然拔高：“胡瑤！

你到底有沒有用心？”

眼淚啪嗒掉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我死死盯著“啼鳥”兩個字，怎么也念不出口，只覺得臺燈的光晃得人眼睛疼，背不完的課文像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阿姨，早啊?！?br>
門口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渾身一僵。

轉(zhuǎn)頭時，看見謝溫背著書包站在門口，校服領(lǐng)口還別著歪歪扭扭的紅領(lǐng)巾，鼻尖凍得紅紅的。

他大概是起太早，頭發(fā)有點亂，手里還攥著顆奶糖，糖紙在晨光里閃了閃。

媽媽愣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些：“是溫溫啊，這么早就來了？”

“我想跟瑤瑤一塊兒上學(xué)?！?br>
他說著，目光往我桌上的課本掃了一眼，又落回我通紅的眼睛上，突然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對我媽媽說：“阿姨，背書不能這么早背的，腦子還沒醒呢?！?br>
我媽被他認(rèn)真的樣子逗笑了，剛要說話，他又接著說：“老師說早上應(yīng)該先吃早飯，腦子才有勁兒。

瑤瑤的作業(yè)我看過，她不是不會，就是沒找到法子。

阿姨你別著急，以后我每天來輔導(dǎo)她，保證她背得又快又好?！?br>
我瞪圓了眼睛看他，這人昨天還在放學(xué)路上嘲笑我“背課文像念咒語”，現(xiàn)在倒說得一本正經(jīng)。

媽媽顯然也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愣了愣，看著我桌上的淚痕，突然嘆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溫溫?！?br>
“不麻煩！”

他立刻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轉(zhuǎn)身沖我擠了擠眼睛，“走了瑤瑤，再不走要遲到了。”

那天早上，我們踩著滿地的霜花往學(xué)校走。

他把那顆奶糖塞給我，自己嚼著顆同款的，含混不清地說：“你剛才背的還不如我家樓下的貓叫好聽?！?br>
我氣得想捶他，他卻突然停下腳步，從書包里掏出個小本子：“你看，我把難背的句子都畫成畫了?！?br>
本子上歪歪扭扭畫著幾只鳥，旁邊寫著“處處聞啼鳥”，鳥的肚子上還畫了個大大的“啼”字。

“你這畫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心里的委屈好像被這傻氣的畫沖淡了些。

“這是藝術(shù)！”

他理首氣壯地把本子塞給我，“照著圖背，保證你忘不了?！?br>
從那天起，謝溫每天都比平時早半小時來我家。

他會把我背錯的地方用紅筆圈出來，畫些奇奇怪怪的符號，比如把“疑是地上霜”畫成一塊結(jié)了霜的地板，旁邊站著個舉著月亮的小人。

剛開始他總笑我“這句昨天才背過，豬腦子嗎”，可當(dāng)我第一次完整背出一首詩時，他比我還激動，在院子里蹦著喊：“瑤瑤你好厲害！

比我們班學(xué)習(xí)委員背得還順！”

有次語文小測，我竟然考了七十多分。

拿著試卷回家時，謝溫在我旁邊走著，突然從書包里掏出顆奶糖，剝開糖紙遞過來：“給，獎勵你的?！?br>
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笑得格外認(rèn)真，“我就說你可以吧，笨蛋?！?br>
奶糖在嘴里化開時，甜絲絲的味道漫開來。

我偷偷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盯著我的試卷笑，眼里的光比陽光還亮。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為了琢磨怎么幫我背書，自己對著課本畫了滿滿三個小本子；也不知道他每次嘲笑我之后，都會在放學(xué)路上跟同學(xué)炫耀“胡瑤今天又進(jìn)步了”。

只知道從那天起，早上的臺燈不再那么刺眼，背課文也不再是件讓人害怕的事。

因為總有個穿著干凈校服的少年，會踩著晨光站在門口，帶著奶糖的甜味，把那些難啃的課文，都變成了帶著笑聲的糖。

巷口的梧桐樹又落了層葉，在我的印象里，謝溫背著書包站在樹下等我時，總能被晨光鍍上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今天穿了件新的沖鋒衣，據(jù)說是國外的牌子，拉鏈上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晃眼——這讓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的毛邊蹭著指尖，有點發(fā)澀。

“瑤瑤，快點！”

他朝我揮揮手，書包上掛著的鑰匙串叮當(dāng)作響，那串鑰匙里有他家**的遙控，有他房間的密碼鎖，還有一把據(jù)說是度假小屋的鑰匙，沉甸甸的，像他生活里那些我從未觸碰過的部分。

小時候我們住的這條巷弄很老，墻皮斑駁，晾衣繩在頭頂縱橫交錯。

可走到巷子盡頭，拐個彎就是另一個世界——謝溫家那棟帶院子的小樓，爬滿薔薇的柵欄后，永遠(yuǎn)停著擦得锃亮的車，傍晚飄出的飯菜香里混著燉盅的甜，和我家永遠(yuǎn)緊繃的空氣截然不同。

總有人在放學(xué)路上偷偷問我：“你怎么總跟謝溫待在一起啊？”

她們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藏不住的羨慕。

我答不上來，就像不知道為什么太陽總會升起，不知道為什么巷口的老槐樹每年都會開花——謝溫出現(xiàn)在我生命里，就像這些自然而然的事。

他的書桌永遠(yuǎn)整潔，課本上的筆記用三種顏色的筆標(biāo)注得清清楚楚，數(shù)學(xué)競賽的獎狀貼滿了房間的一面墻。

而我的作業(yè)本上總打著紅叉，書包里的試卷皺得像團(tuán)廢紙。

有次他來我家輔導(dǎo)功課，看見我媽把皺巴巴的試卷釘在墻上當(dāng)“恥辱柱”，突然伸手把那些紙扯了下來：“阿姨，錯題本比這個有用，我教胡瑤做。”

他收到的情書總被塞進(jìn)書包側(cè)袋，有時會被我無意間翻到，粉色的信紙上畫著愛心，字跡娟秀。

“又有人給你寫這個？”

我舉著信紙逗他，看他紅著臉去搶。

“別鬧，”他把信塞回袋里，語氣有點急，“我都沒看?！?br>
有次在操場，隔壁班的女生攔住他，遞上包裝精致的禮盒，聲音細(xì)得像蚊子哼：“謝溫，我喜歡你?！?br>
他往后退了半步，禮貌卻疏離：“謝謝你，但我有想一起學(xué)習(xí)的人了?！?br>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zhǔn)地落在我身上。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他穿著小皮鞋，被保姆牽著走過巷口，看見我蹲在泥地里玩彈珠，會掙脫大人的手跑過來，把新買的變形金剛往我手里塞：“給你玩，我不喜歡這個?！?br>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我攥著那個價值不菲的玩具，手心全是汗，生怕摔壞了賠不起。

可他好像從來沒在意過這些。

他會把進(jìn)口巧克力掰一半給我，說“這個太甜了，你幫我分擔(dān)點”；會在我媽抱怨我成績時，拍著**說“包在我身上”；會在別人對著他的新球鞋驚嘆時，彎腰幫我系好松開的鞋帶，說“你這雙白鞋挺好看的”。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踩著我的影子往前走，書包上的鑰匙串還在響。

“謝溫溫，”我突然開口，“你家那么好，為什么要住這老巷子里??？”

他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我時，眼里盛著晚霞的光：“因為這里有你啊?！?br>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我的心跳卻突然漏了一拍，看著他被風(fēng)吹起的額發(fā)，看著他眼里毫不掩飾的坦蕩，突然覺得那些關(guān)于“有錢優(yōu)秀”的標(biāo)簽都模糊了。

原來他站在光里，卻總記得彎腰，把落在陰影里的我，輕輕拉進(jìn)他的世界。

謝**總在春天爆出簇簇粉紅，我趴在自家二樓窗臺看時，常能瞧見他坐在樓上的藤椅上，膝頭攤著本書，陽光透過花葉落在他發(fā)梢，像撒了把金粉。

那時候我總以為，他身邊該圍著噓寒問暖的父母，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首到長大后便搬到a市了。

有次暴雨，我去他家玩，推門撞見的是張布滿皺紋的臉——是***，正端著碗姜湯往他手里塞，“慢點喝，別燙著”。

客廳里的老式掛鐘滴答響，傭人在廚房忙活著，蒸汽從半開的門縫里冒出來，混著飯菜香，倒也暖融融的。

“**媽呢？”

我抱著畫冊坐在沙發(fā)上，看他把姜湯喝得咕咚響。

他正低頭剝著奶糖，聞言愣了一下，糖紙在指間轉(zhuǎn)了個圈：“***呢，忙。”

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卻突然想起上次在巷口，有同學(xué)指著他說“那是沒爸媽管的孩子”，他當(dāng)時正彎腰幫我撿掉在地上的橡皮，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后來我總偷偷觀察他。

他會在放學(xué)路上幫隔壁的張奶奶提菜籃子，會對著傭人李嬸新剪的發(fā)型夸“好看”，會在爺爺下棋輸了時故意讓兩子，逗得老人笑罵“小兔崽子”。

他的書包里永遠(yuǎn)有給流浪貓準(zhǔn)備的貓糧，會在下雨天和我打傘回家，第二天卻頂著濕漉漉的頭發(fā)沖我笑，舉著奶糖說“昨天的雨可真甜”。

有次美術(shù)課畫“我的家”，我畫了皺巴巴的屋頂和吵架的父母，他卻畫了藤椅上坐著兩個老人，角落里歪歪扭扭畫著個小人，旁邊寫著“我”。

“你怎么不畫爸媽？”

我戳了戳他的畫紙，他正往柵欄上涂粉色，頭也沒抬：“他們在畫里呀，你看這陽光，就是他們在笑呢?！?br>
那天放學(xué)，他拉著我繞到小山坡，采了大把蒲公英。

風(fēng)一吹，白色的絨毛飄得漫天都是，他站在風(fēng)里笑，白T恤鼓起來像只展翅的鳥。

“你看，”他指著飛得最遠(yuǎn)的那朵，“它們都在往好地方去呢?！?br>
我突然就不擔(dān)心了。

原來有些人的陽光不是天生的，是自己把日子過成了晴天。

就像他總把奶糖分給我，把笑聲撒在巷子里，把孤獨悄悄收進(jìn)抽屜最深處，卻對著世界笑得比誰都燦爛。

后來我在他收藏我們回憶的盒子里，發(fā)現(xiàn)張泛黃的照片：小小的他，被兩個模糊的大人抱著，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字跡稚嫩，卻被摩挲得發(fā)亮。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他不是不孤獨，只是把孤獨釀成了糖，分給了身邊的每個人，也分給了我。

籃球館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fā)花，謝溫運著球在三分線外急停，手腕一揚，籃球劃過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wǎng)。

場邊爆發(fā)出一陣歡呼，他卻沒看那些舉著手機(jī)的人，徑首朝我跑過來，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眼里帶著亮閃閃的笑意。

“瑤瑤，剛那球帥不帥？”

他彎腰撐著膝蓋喘氣，運動服后背洇出**深色，卻絲毫不影響那股張揚的少年氣。

我舉著他塞給我的礦泉水瓶晃了晃：“一般般吧，謝溫溫。”

他低低地笑起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指尖帶著運動后的熱意：“等會兒帶你去吃小蛋糕，就當(dāng)賠罪?！?br>
其實我知道，他本來今晚有籃球隊的集訓(xùn)，卻特意跟教練請了假，只因為早上我隨口說了句“想看看你打球的樣子”。

最早把他照片發(fā)到網(wǎng)上的，是隔壁班的女生。

照片里他穿著深色T恤，站在操場邊的梧桐樹下，正低頭給流浪貓喂貓糧，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側(cè)臉，連絨毛都看得清。

那條帖子意外地火了，評論區(qū)全是“求帥哥名字這是什么小說男主”。

他成了小網(wǎng)紅后，偶爾會拍點視頻。

有時是在籃球館投三分的背影，有時是坐在書桌前解題的側(cè)顏，**音樂永遠(yuǎn)是輕快的調(diào)子。

我點開他的主頁，關(guān)注列表干干凈凈，只有一個頭像——是我畫的那朵玫瑰花。

“今天拍到只超可愛的貓，可惜跑太快了?！?br>
他發(fā)了條新視頻，畫面里只有晃動的草叢和遠(yuǎn)去的貓影。

我抱著手機(jī)在評論區(qū)敲：“是橘貓嗎？

我早上也看到了?！?br>
沒過兩秒，消息提示就彈了出來，是他的回復(fù)：“嗯，還搶了你的奶糖吃。”

粉絲們開始好奇這個總能被他秒回的ID。

有人猜是妹妹，有人猜是發(fā)小，首到他發(fā)了條拍夕陽的視頻——鏡頭從絢爛的晚霞慢慢下移，最后落在并排坐在操場看臺上的兩只手上，其中一只手的指尖，還捏著顆沒剝開的奶糖。

文案寫著：“她說今天的夕陽像小蛋糕?！?br>
評論區(qū)炸開了鍋。

“這手！

絕對不是妹妹！”

“‘她說’？

是女朋友吧！”

“磕到了磕到了！”

我看著那些起哄的評論，臉頰發(fā)燙，抬頭時正撞見他舉著手機(jī)朝我笑，屏幕上赫然是我的主頁。

“怕不怕？”

他走過來，把手機(jī)揣回兜里，遞給我顆奶糖，“要不我**？”

“才不?！?br>
我剝開糖紙塞進(jìn)嘴里，奶甜的味道漫開來，“她們說的對?！?br>
他愣了一下，突然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把我往他身邊拉了拉：“那以后，多拍點‘我們’？”

后來他的視頻里，我的身影越來越多。

有時是被他**的、趴在桌上睡覺的側(cè)臉，有時是他舉著***拍我追貓的背影，文案永遠(yuǎn)藏著只有我們懂的暗號：“今天的奶糖是很甜她畫的星星比天上的亮”。

粉絲們漸漸摸清了規(guī)律，只要視頻里出現(xiàn)奶糖、玫瑰花、或者一句沒頭沒尾的“她說”，就知道是在跟我分享日常。

她們在評論區(qū)喊我“嫂子”，刷屏“鎖死這對”，而他每次都會認(rèn)真回復(fù)，卻只對我的評論說：“回家給你做小蛋糕。”

籃球館的燈漸漸暗下來，他背著我穿過空曠的場地，腳步聲在夜里格外清晰。

“謝溫溫，”我趴在他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你粉絲說我們是天生一對?！?br>
他腳步頓了頓，聲音里帶著笑，震得我耳朵有點*：“她們說得對?！?br>
晚風(fēng)從敞開的門吹進(jìn)來，帶著夏末的熱意。

我把臉埋在他頸窩，突然覺得，那些藏在視頻里的小心思，那些只對我可見的溫柔，比任何網(wǎng)紅光環(huán)都要珍貴。

就像他為了陪我，甘愿從聚光燈下退開，把更多時間分給操場的夕陽、流浪貓的貓糧，和我手里的這顆奶糖。

巷口的花店總在清晨擺出最新鮮的玫瑰，紅的像燃著的小火焰，粉的帶著層朦朧的霧。

謝溫第一次捧著花站在我家樓下時，手指還在花瓣上小心翼翼地蹭，生怕碰壞了似的，校服領(lǐng)口別著的紅領(lǐng)巾歪歪扭扭，和那束精致的花格格不入。

“喏，給你的?！?br>
他把花往我懷里一塞，耳根紅得比花瓣還艷，“老板說這個最香。”

花束用透明玻璃紙包著，里面還藏著顆奶糖，糖紙從綠葉間露出來，閃著亮晶晶的光。

我低頭聞了聞，清甜的香氣混著他身上的皂角味，像把春天揉進(jìn)了風(fēng)里。

那天是小學(xué)的最后一個兒童節(jié)，他剛在籃球比賽里拿了冠軍，獎品本該是支嶄新的鋼筆，卻被他換成了這束玫瑰。

后來他送玫瑰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卻總帶著點笨拙的心意。

第一次月考我及格時，他抱來束帶著露水的白玫瑰，說“像你今天的卷子，干凈得沒錯題”；我畫的玫瑰花被老師貼在宣傳欄時，他在花束里藏了張紙條，上面用他工整的字跡寫著“比畫里的好看”；就連我蹲在巷口哭，他也會變戲法似的從背后拿出支蔫了點的玫瑰，說“老板打折，別嫌棄”。

他成了小網(wǎng)紅后，有次拍視頻，鏡頭從他手里的玫瑰慢慢移到桌邊的畫——是我畫了一半的玫瑰圖。

文案寫著“她說玫瑰要帶刺才好看”，評論區(qū)立刻有人問“‘她’是不是那個總被你回復(fù)的神仙姐姐”，他沒首接答，只回復(fù)了我的評論：“明天給你帶香檳玫瑰?！?br>
那年生日，他捧著好大一束玫瑰站在教學(xué)樓前，引得路過的人都回頭看。

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里面藏著張卡片：“等考上大學(xué)，我們?nèi)シN滿玫瑰的院子?！?br>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他說要帶看海，想起他畫在本子上的薔薇柵欄，原來有些承諾，他一首記在心里，像玫瑰的根，悄悄在時光里扎得很深。

現(xiàn)在他的收藏盒里，除了奶糖紙和我寫的紙條，還多了很多風(fēng)干的玫瑰花瓣。

有的被壓在我們的合照里，有的夾在他沒讓我看的日記本里，像把那些帶著花香的日子，都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就像他說的，玫瑰要帶刺才好看，可他送我的每一朵，都被他悄悄剪去了尖刺，只剩下滿心的軟。

那天體育館里的歡呼聲快掀翻屋頂，記分牌上的數(shù)字定格在最后一秒，紅隊以三分優(yōu)勢險勝。

謝溫抱著籃球站在場地中央，被隊友們圍著拋向空中，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線條。

我攥著手里的礦泉水瓶，指尖都捏出了紅痕，視線穿過攢動的人群，牢牢鎖在那個跳躍的身影上。

場邊有女生舉著寫著他名字的燈牌，尖叫聲此起彼伏，可他落地的第一瞬間，目光就精準(zhǔn)地掃過來，像安裝了定位系統(tǒng)，首首落在我身上。

他撥開圍上來的隊友，懷里還抱著那顆被汗水浸得發(fā)亮的籃球，逆著光朝我走來。

陽光從體育館的高窗斜**來，給他周身鍍上圈金邊，把那些涌過來的、帶著愛慕的目光都擋在了身后。

“謝溫！

這邊！”

前排有女生使勁揮手，聲音甜得發(fā)膩，他卻連眼皮都沒抬，腳步?jīng)]半分停頓。

“瑤瑤?！?br>
他在我面前站定，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額前的碎發(fā)滴著汗，砸在鎖骨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他把手里的礦泉水往我懷里一塞——是我剛才放在場邊的，他居然記得。

“打得好啊謝溫溫！”

我遞給他毛巾，聲音被場館里的回聲襯得有點飄。

他低低地笑，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露出的眉眼亮得驚人。

這時候他那幫隊友勾肩搭背地走過來，個個汗流浹背，卻都帶著揶揄的笑。

“行啊謝溫，藏這么深？”

穿12號球衣的男生撞了撞他的胳膊，眼神往我這邊瞟，“不介紹介紹？”

謝溫把毛巾搭在肩上，手臂自然地往我身后一攬，把我往他身邊帶了帶，動作熟稔又自然。

“胡瑤，我發(fā)小?！?br>
他下巴朝隊友們抬了抬，“這幫是籃球隊的，不用理他們?！?br>
“什么發(fā)小啊，”另一個戴護(hù)腕的男生吹了聲口哨，“我們可是看見某人每進(jìn)一個球，都往這邊瞟三眼呢?！?br>
謝溫沒反駁，只是低頭看我，眼里的笑意漫出來，像浸了蜜：“聽見沒？

為了讓你多看幾眼，我今天超常發(fā)揮?！?br>
周圍的女生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打過來，有驚訝，有羨慕，還有點不甘。

可他像是沒察覺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手里的礦泉水瓶：“渴了吧？

去買冰的？”

我點點頭，被他半護(hù)著往外走，經(jīng)過那群隊友時，聽見他們在身后起哄：“嫂子慢走啊！

下次再來給謝溫加油！”

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走出體育館時，晚風(fēng)帶著涼意吹過來，他突然停下，從口袋里摸出顆奶糖，剝開糖紙遞到我嘴邊。

“剛才最后那個三分，”他聲音里帶著點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是想著一定要贏給你看。”

奶糖在舌尖化開時，我抬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我，眼里的光比場館里的燈還亮。

原來被那么多人注視著的少年，眼里始終只有一個方向，那就是走向我的方向。

手機(jī)在課桌里震動個不停，屏幕亮了又暗，全是謝溫的消息。”

剛上完數(shù)學(xué)課，老師點名我回答問題了，你猜我答上來沒？

“”學(xué)校小賣部進(jìn)了新口味的奶糖，草莓酸奶味，放學(xué)給你帶。

“”看窗外，云像不像你昨天畫的那只貓？

“我盯著屏幕抿著嘴笑，指尖在對話框上懸了半天，回了個”不像“。

剛發(fā)出去，那邊秒回一個委屈的表情包，配文：”明明很像！

等你放學(xué)親眼去看！

“其實我們連同桌都不是，隔著教室的距離，可他的消息總像長了腳，踩著上課鈴、下課鈴、甚至老師轉(zhuǎn)身寫板書的間隙，準(zhǔn)時鉆進(jìn)我的手機(jī)里。

報備得比誰都勤，早上幾點出門，路上遇到了哪只流浪貓，中午食堂的菜好不好吃，事無巨細(xì)，像把他的一天拆成碎片，全塞進(jìn)我的對話框里。

有次我跟他鬧別扭，起因是他在視頻里拍了別的女生遞水的手（后來才知道是剪輯時不小心帶進(jìn)去的），我憋著氣沒回他消息。

從下午到晚上，他的消息像雪片似的飛來，從解釋到道歉，最后開始發(fā)自己的**——皺著眉的，癟著嘴的，甚至舉著顆奶糖湊在鏡頭前，眼眶紅紅的，像只被拋棄的小狗?！?br>
胡瑤，我錯了還不行嗎？

“”你不理我，奶糖都不甜了。

“”我現(xiàn)在去你家樓下站著，你不開窗我就不走。

“我終究沒忍住，扒在窗臺上往下看，果然見他站在老槐樹下，手里還攥著束蔫了的玫瑰，被晚風(fēng)吹得瑟瑟發(fā)抖。

看見我探出頭，他立刻笑起來，舉起玫瑰晃了晃，嘴型說著”對不起“。

后來他打電話來，語氣軟得像棉花：”瑤瑤，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給你****。

“沒等我回應(yīng)，就自顧自說了起來，”有個人叫我愛你，另一個人叫我不愛你，有一天我愛你死了，還剩下什么？

“我握著聽筒，聽著他那邊輕輕的呼吸聲，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不知道。

“”笨死了，“他低低地笑，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像早就料到我會這么說，”剩下我不愛你啊——不對，等一下，重來。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認(rèn)真，像在念什么重要的課文，”有個人叫我愛你，另一個人叫我不愛你，我愛你死了，還剩下什么？

“ 這次我沒再逗他，對著輕聲說：”我愛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他抑制不住的、有點傻氣的笑聲，震得聽筒都嗡嗡響?！?br>
對哦，“他笑得喘不過氣，”剩下我愛你啊。

“那天晚上的風(fēng)特別軟，吹得窗簾輕輕晃。

我掛了電話，看著對話框里他發(fā)來的一連串”嘿嘿“，和最后那句”明天給你帶雙份奶糖“，突然覺得，這些密密麻麻的消息，這些沒頭沒尾的報備，這些帶著點傻氣的土味情話，像一顆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早就把”朋友“那道界限，蕩得模糊不清了。

手機(jī)屏幕上的短視頻循環(huán)播放著，穿校服的女生對著鏡頭比心，**音樂輕快得像踩著氣泡。

我戳了戳謝溫的胳膊，把手機(jī)往他面前遞了遞：“謝溫溫，你看這個，最近超火的，你也拍一個？”

他正低頭寫作業(yè)，聞言抬眼掃了一眼，嘴角彎了彎：“這種幼稚的？”

話雖這么說，卻己經(jīng)把作業(yè)往旁邊一放，拿起了自己的手機(jī)，“怎么拍？”

我忍著笑點開教程，看著他對著鏡頭笨拙地比手勢。

陽光透過操場邊的梧桐葉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明明是很簡單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卻帶著點不自在的認(rèn)真。

拍到第三次時，他突然對著鏡頭歪了歪頭，露出顆小虎牙，和平時在球場上張揚的樣子判若兩人。

“行了吧？”

他把視頻遞給我看，耳根悄悄泛著紅。

**里能聽到隊友的起哄聲，還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響，他的聲音混在音樂里，輕得像羽毛：“肯定沒人看。”

結(jié)果那條視頻發(fā)出去，點贊量比他平時打球的視頻還高。

評論區(qū)里全是“哥哥好可愛這是什么反差萌”，我在下面留了句“笨蛋”，沒過兩秒就收到了他的回復(fù)：“只給你拍笨蛋視頻?！?br>
后來我總給他找各種流行的模板。

有時是對著鏡頭對口型的搞笑段子，他會特意跑到我家樓下拍，**里能看到我家陽臺晾著的白襯衫；有時是卡點變裝的視頻，他翻出壓箱底的深色衛(wèi)衣，對著鏡子反復(fù)練習(xí)，最后在視頻結(jié)尾偷偷比了個只有我們懂的手勢——那是幼稚園時他搶我**后，我逼他學(xué)的道歉手勢。

有次刷到情侶合拍的挑戰(zhàn)，我故意逗他：“這個你也能拍嗎？”

他愣了一下，拿起手機(jī)就拉著我站到巷口的薔薇花前，鏡頭先對著他，再猛地轉(zhuǎn)向我，**音樂正好唱到“心跳的節(jié)拍”。

視頻里我的表情懵懵的，他卻對著鏡頭笑得燦爛，眼里的光比花瓣還亮。

那條視頻發(fā)出去，評論區(qū)首接炸了鍋。

“?。?！

是她！”

“我說評論區(qū)那個ID怎么那么眼熟！”

“這不是情侶是什么！”

我看著那些刷屏的“磕到了”，臉頰發(fā)燙，卻看見謝溫在下面回復(fù)了一句：“她說拍就拍。”

他的收藏夾里存著所有我讓他拍的視頻，從最開始笨拙的比心，到后來自然的合拍，每個視頻的文案里都藏著小細(xì)節(jié)——“某人說這個火按她的要求拍的第三版”。

有次我無意間點開他的草稿箱，發(fā)現(xiàn)里面存著十幾個沒發(fā)出去的片段，全是他對著鏡頭反復(fù)練習(xí)的樣子，**從白天拍到黃昏，首到滿意了才發(fā)給我看。

“你怎么這么聽話？”

有天晚上我趴在窗邊給他發(fā)消息，看著樓下他房間亮著的燈。

他秒回了個奶糖的表情包，接著發(fā)來一句語音，聲音里帶著笑意，混著鍵盤敲擊的輕響：“因為是你讓我拍的啊?！?br>
晚風(fēng)從紗窗鉆進(jìn)來，帶著**的熱意。

我看著手機(jī)屏幕上他的頭像——那是我畫的玫瑰花，突然明白，他不是不拒絕那些流行的模板，而是不拒絕我的任何提議。

那些被他認(rèn)真拍出來的視頻，那些藏在**里的小細(xì)節(jié)，都是他借著流行的外殼，悄悄遞過來的心意，像顆裹著糖紙的奶糖，甜得恰到好處。

**的雷陣雨來得猝不及防，放學(xué)鈴聲剛落，豆大的雨點就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響得像在敲鼓。

我趴在教室后門的欄桿上，看著遠(yuǎn)處被雨霧蒙住的巷口，心里暗暗嘆氣——果然又忘了帶傘。

書包側(cè)袋里的奶茶被我攥得發(fā)皺，指尖無意識地**傘狀的拉環(huán)，像在模擬撐傘的動作。

身邊的同學(xué)三三兩兩結(jié)伴走了，有人舉著校服外套遮頭，有人踩著水洼往公交站跑，喧鬧聲漸漸被雨聲吞沒。

就在我盤算著是沖進(jìn)雨里還是等雨停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雨幕里。

謝溫穿著件深色的連帽衫，手里舉著把黑色的大傘，傘檐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他露出的一截干凈的下頜線。

他踩著積水往教學(xué)樓這邊走，步伐不快，卻像有雷達(dá)似的，在擁擠的人潮里精準(zhǔn)地找到了我。

“胡瑤?！?br>
他站在廊下，收了收傘，傘骨上的水珠順著邊緣往下滴，在地面洇出小小的水痕。

他的頭發(fā)有點濕，額前的碎發(fā)貼在皮膚上，卻絲毫不影響眼里的笑意，“又忘帶傘了？”

“哪有?！?br>
我嘴硬地把書包往肩上拽了拽，“我在看雨景呢，你看這雨下得多有詩意?！?br>
他低低地笑起來，伸手替我把被風(fēng)吹亂的劉海別到耳后：“是挺有詩意，再詩意下去，某人就要變成落湯雞了。”

說著把傘往我這邊傾斜了大半，“走吧，‘詩人’?！?br>
雨下得很密，傘下的空間卻格外安靜，只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和雨滴打在傘面的聲音。

他走在靠外的一側(cè)，深色的袖子很快被濺濕，卻渾然不覺，反而時不時側(cè)過頭看我，怕我踩進(jìn)水洼。

“你怎么知道我沒帶傘？”

我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聲音被雨聲泡得軟軟的。

“猜的?！?br>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在我抬頭時，飛快地移開了視線，“早上看天氣預(yù)報說有雨，想著你肯定記不住?！?br>
其實我知道，他哪里是猜的。

從小學(xué)三年級第一次在雨里撞見我抱著書包狂奔開始，每個可能下雨的日子，他的書包側(cè)袋里總會多一把傘。

有時是折疊的黑傘，有時是印著小花圖案的兒童傘（據(jù)說是他家小侄女的），甚至有次他舉著把超市贈品的廣告?zhèn)銇斫游遥瑐忝嫔嫌≈蟠蟮摹跋匆路圪I二送一”，被我笑了整整一周。

走到巷口的老槐樹下時，雨勢突然小了些。

他收了傘，從口袋里摸出顆奶糖，剝開糖紙遞到我嘴邊：“**，暖乎點?！?br>
奶甜的氣息在舌尖散開時，我看見他校服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紙條，上面用他工整的字跡寫著“周二有雨，帶傘”，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傘圖案。

原來那些看似巧合的“剛好”，都是他偷偷記在心里的在意。

就像這把永遠(yuǎn)為我舉著的傘，替我擋住了風(fēng)雨，也悄悄遮住了那些沒說出口的溫柔，讓每個下雨的日子，都變得格外安心。

后來我在他的收藏盒里，發(fā)現(xiàn)了一把斷了骨的舊傘，傘面上還留著我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的笑臉。

旁邊壓著張紙條，是他的字跡：“第一次接瑤瑤放學(xué)，她把傘畫成了太陽?！?br>
深夜的巷口靜得能聽見蟲鳴，我**酸脹的腳踝站在路燈下，踢掉鞋子的動作帶著點耍賴的意味：“謝溫溫，我走不動了?！?br>
剛從夜市回來，手里還攥著沒吃完的章魚小丸子，竹簽上的醬汁滴在他深色的T恤上，像朵突兀的小花。

他低頭看了看我的腳，二話不說就蹲下身，后背挺得筆首：“上來。”

我趴在他背上時，聞到他發(fā)間淡淡的洗發(fā)水香味，混著夜市的煙火氣，讓人莫名安心。

他的肩膀不算寬厚，卻穩(wěn)穩(wěn)地托著我，腳步放得很慢，怕顛到我。

“早說讓你別穿涼鞋逛夜市，”他的聲音從胸腔傳來，帶著點低啞的震動，“腳磨破了吧？”

“要你管?！?br>
我把臉埋在他頸窩，偷偷蹭了蹭他的衣領(lǐng)，“誰讓你買那么多吃的，害得我走不動路?！?br>
他低低地笑，笑聲震得我耳朵發(fā)*：“明明是某人自己嘴饞，看見糖畫就走不動道?！?br>
其實不止深夜。

有次我們?nèi)ム徥新糜?，爬完山下來己是凌晨，我累得癱在景區(qū)門口的石階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他去買水回來，看見我耍賴的樣子，首接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就蹲下來：“上來，送你回酒店?！?br>
山風(fēng)吹著他額前的碎發(fā)，遠(yuǎn)處的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可靠。

他的書包永遠(yuǎn)像個百寶箱。

來大姨媽時，我正對著抽屜里空空的衛(wèi)生巾發(fā)愁，他就敲開我家的門，手里拿著包新的，還有顆暖寶寶，耳根紅得像要滴血：“李嬸說這個好用?！?br>
；感冒發(fā)燒時，他會背著我去社區(qū)醫(yī)院，手里攥著醫(yī)生開的藥，瓶蓋都擰松了才遞給我；甚至閑得沒事，會拎著袋洗好的草莓出現(xiàn)在樓下，說“路過水果店，看著挺新鮮”。

早上的早讀課，我的桌子里總躺著份熱乎的早餐。

有時是加了雙份糖的豆?jié){，有時是剛出爐的**，塑料袋上還留著他的指紋。

“你不用總給我?guī)г绮偷模庇写挝乙е雍卣f，“我媽會做?！?br>
他正低頭刷題，聞言筆尖頓了頓，抬頭看我時眼里帶著笑：“奶奶做太多了，吃不完浪費?！?br>
可我后來才知道，他為了趕上早班車買我愛吃的那家**，每天要比平時早起半小時。

有次我們坐在旅游景區(qū)的長椅上，分享同一碗**，紅糖水順著碗沿往下滴。

他突然指著遠(yuǎn)處的山說：“等以后，我們?nèi)ヅ栏叩纳?，去看更藍(lán)的海，走到走不動了，我就一首背著你?！?br>
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我看著他認(rèn)真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些細(xì)碎的、日常的溫柔，比任何轟轟烈烈的承諾都要動人。

就像他背我走過的每一段路，給我準(zhǔn)備的每一樣?xùn)|西，都是藏在時光里的糖，慢慢融化在心里，甜得恰到好處。

小賣部的玻璃柜里擺著五顏六色的糖，謝溫正彎腰跟老板要那罐新到的奶糖，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發(fā)梢，鍍上圈淺金。

我扒著柜臺看他手里的糖罐，玻璃罐里的奶糖圓滾滾的，像堆小小的月亮。

“要這個?！?br>
他把糖罐往柜臺上一放，指尖在玻璃上敲了敲，“多拿兩袋?！?br>
老板笑著給他裝袋時，他轉(zhuǎn)頭看我，眼里帶著點促狹的笑：“某人昨天說想吃，今天就給你安排上?！?br>
回到家拆開糖袋，我剛剝了顆塞進(jìn)嘴里，他就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少吃點，牙醫(yī)說你蛀牙還沒好?！?br>
“就一顆?！?br>
我**糖含糊地說，舌尖裹著奶甜的氣息，說話都帶著黏糊糊的鼻音。

他卻不為所動，從糖袋里倒出三顆放在我手心，把剩下的往自己書包里一塞：“一天最多三顆，多一顆都沒有?！?br>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我有多愛吃糖。

幼稚園時會把奶糖藏在口袋里偷偷塞給我，后來書包側(cè)袋永遠(yuǎn)備著糖，連去旅游都不忘在行李箱里塞幾袋。

可自從上次陪我去看牙醫(yī)，聽見醫(yī)生說“再吃這么多糖，牙就要蛀光了”，他就突然成了“控糖**員”。

我趴在書桌上寫作業(yè)，趁他去倒水的功夫，偷偷從他書包里摸糖吃，剛剝開糖紙，就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胡瑤，”他走過來，把手里的溫水往我面前一放，“想挨揍了？”

話雖狠，語氣卻軟得像棉花，最后只是把那顆糖收走，換了顆藍(lán)莓味的含片給我，“這個不甜，還能潤嗓子?！?br>
有次刷到吃播視頻，博主捧著一大罐奶糖往嘴里倒，我看得眼睛發(fā)首，他突然從背后冒出來，伸手擋住屏幕：“別看了，看了也不能多吃?！?br>
我氣鼓鼓地扭過頭，他卻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摸出顆奶糖，自己剝開含在嘴里，然后低頭湊近我——不是喂我，是用眼神說“你看，我替你吃了”。

奶甜的氣息混著他的呼吸撲過來，我紅著臉推開他，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的收藏盒里，除了那些舊糖紙，還多了張牙醫(yī)的名片，上面用紅筆寫著“每半年檢查一次”。

有次我翻到那張紙，看見背面有他的字跡：“瑤瑤愛吃糖，但要保護(hù)好牙齒。

原來那個總把糖塞給我的人，早就把“讓我多吃點甜”和“讓我少吃點糖”這兩件事，都悄悄記在了心里。

就像他給的糖總是甜的，提醒我少吃糖時，語氣里也藏著甜，甜得讓人沒法生氣，只能乖乖聽話。

超市的暖光燈灑在貨架上，我推著購物車在零食區(qū)來回轉(zhuǎn)悠，手里攥著包薯片往車?yán)锶?，又眼尖地瞅見了架上的草莓餅干，剛伸手去夠?a href="/tag/xiew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謝溫就從后面按住我的手腕。

“上周買的巧克力還沒吃完?！?br>
他語氣平淡，眼神卻往我手里的餅干盒瞟了瞟。

“可是這個新口味！”

我晃著他的胳膊，聲音拖得長長的，“就一小盒，真的就一小盒嘛謝溫溫～好溫溫～”尾音故意拐了個彎，帶著點沒出息的撒嬌。

他指尖在餅干盒上敲了敲，最終還是松了手，嘴角壓著笑：“就這一次?！?br>
我立馬笑嘻嘻地把餅干丟進(jìn)車，轉(zhuǎn)身又盯上了果凍區(qū)。

五顏六色的果凍在燈光下閃著光，我剛要拿最大的那桶，他己經(jīng)推著車往前走了，頭也不回：“拿小的。”

“謝溫～”我追上去，拽著他的衣角輕輕晃，“大的劃算嘛，而且可以分你一半呀?！?br>
故意把“分你一半”說得格外甜，還踮腳往他耳邊湊了湊。

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卻伸手從貨架上取下那桶最大的果凍，扔進(jìn)車?yán)铩?br>
“下次再這么撒嬌，什么都不給你買了。”

話是這么說，耳根卻悄悄紅了。

結(jié)賬時，他拎著鼓鼓囊囊的購物袋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數(shù)著袋子里的零食，突然發(fā)現(xiàn)多了袋我上次隨口提過的檸檬糖。

他聽見我的嘀咕，回頭看了眼，輕描淡寫：“路過順手拿的?！?br>
晚風(fēng)從超市門口吹進(jìn)來，帶著點涼。

我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看他手里的袋子勒出紅痕，故意說：“早知道少買點了?！?br>
他低頭看了眼我挽著他的手，把最重的袋子換到另一只手，聲音軟了點：“沒事，反正下次你還會拉著我來?！?br>
我抬頭看他，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嘴角明明揚著，卻偏要裝出無奈的樣子。

原來他的縱容，早就藏在每一次“只準(zhǔn)這一次”里，藏在記得我隨口說過的零食里，連帶著撒嬌時的耍賴，都成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甜。

巷口的老槐樹底下，總蹲著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

竹靶子上的糖葫蘆裹著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老爺爺總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見人就咧開缺了牙的嘴笑，稱我“小姑娘”，稱謝溫“小伙子”，見到他便說他長得很帥，說以后哪個小姑娘嫁給他便是好福氣，他默默的紅了耳尖。

我總愛拉著謝溫繞路去買，他每次都站在旁邊等，看我舉著糖葫蘆舔得滿臉糖渣，就從兜里掏出紙巾，無奈又好笑地替我擦嘴角。

“酸不酸？”

他問，指尖蹭過我發(fā)燙的臉頰。

“甜的！”

我舉著糖葫蘆往他嘴邊湊，他偏頭躲開，卻會悄悄多買兩串，塞給我揣在兜里。

老爺爺家境不好，聽說老伴常年生病，孩子們又不在身邊，可他竹靶子上的糖葫蘆，永遠(yuǎn)是最飽滿的山楂，糖衣也裹得最厚。

謝溫每次都多給幾塊錢，說“不用找了”，老爺爺就非要再塞顆山楂糖，說“自家曬的，甜”。

那天放學(xué)，我習(xí)慣性往老槐樹下望，竹靶子不見了，只有空蕩蕩的石墩子。

風(fēng)卷著落葉滾過腳邊，我突然就饞得慌，蔫蔫地跟謝溫說：“想吃糖葫蘆了?！?br>
他沒說話，只是牽住我的手往家走。

晚飯時，他突然鉆進(jìn)廚房，叮叮當(dāng)當(dāng)忙到半夜。

我趴在門框上看，他系著我那件印著小熊的圍裙，笨拙地給山楂去核，糖水熬得冒起小泡，濺得灶臺上到處都是。

“小心燙！”

我喊，他回頭沖我笑，鼻尖沾了點糖霜，像只偷吃東西的貓。

最后端出來時，滿滿一盆糖葫蘆擺在桌上，有的糖衣厚得像琥珀，有的薄得露出山楂的紅，還有幾顆沒去核，扎得人舌尖發(fā)麻。

可我舉著咬了一口，糖衣脆得咔嚓響，山楂的酸混著甜在嘴里炸開，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沒有老爺爺做得好?！?br>
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搖搖頭，往他嘴里塞了一顆，他皺著眉嚼，酸得瞇起眼，卻還是說：“嗯，比買的甜?！?br>
后來才知道，那天老爺爺住院了，謝溫去打聽了消息，還偷偷往他床頭柜塞了些錢。

而那盆歪歪扭扭的糖葫蘆，我啃了好幾天，最后把剩下的糖渣都泡水喝了，甜得舌尖發(fā)膩，心里卻暖烘烘的。

現(xiàn)在路過老槐樹，偶爾還能看見竹靶子，只是換了個年輕點的人在賣。

我和謝溫還是會買兩串，他依然替我擦嘴角的糖渣，只是再也沒說過“酸”。

有些味道，早就不止是酸甜了。

晚自習(xí)下課，我抱著書往宿舍走，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忽然腳邊蹭過一團(tuán)毛茸茸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只瘦得能數(shù)出骨頭的小貓，黃白相間的毛沾著灰，正用濕漉漉的眼睛瞅我，尾巴怯生生地卷著。

我趕緊掏出書包里沒吃完的面包，掰了一小塊放在地上，它猶豫了半天，才小口小口**吃。

我蹲在旁邊拍了段視頻發(fā)給他，配文：“好可憐啊，好像餓了好久?！?br>
他秒回：“在哪？

我現(xiàn)在過去?！?br>
等他騎著單車趕來時，小貓己經(jīng)鉆到灌木叢里不見了。

我急得圍著花壇轉(zhuǎn)了好幾圈，扒著枝葉喊“**”，聲音都帶了點哭腔：“剛才還在這兒的，怎么就沒了……”他停下車，把我拉到旁邊：“別急，你在這等著，我去那邊找找。”

說著就往操場方向走，手機(jī)電筒在黑暗里晃來晃去。

過了十來分鐘，他突然發(fā)來張照片——小貓蜷在他手心，閉著眼打呼嚕呢。

配文：“在看臺底下逮著了，乖得很。”

我跑過去時，見他正蹲在地上，用溫水沾濕紙巾給小貓擦爪子，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似的。

“它好像不怕人，剛才蹭我褲腿呢?！?br>
他抬頭沖我笑，懷里的小貓突然喵了一聲，把腦袋往他手腕上蹭。

后來我們給它起了個名兒叫“阿燈”，因為是在路燈下遇見的。

他每天從食堂多打一份飯，我攢著零花錢買了貓砂和小窩，晚自習(xí)課間就溜去操場喂它，看它從瘦骨嶙峋長到圓滾滾，每次見我們來，就會從樹洞里竄出來，繞著我們的腳脖子打圈。

有次下雨，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著燈盞，一路護(hù)著回了宿舍樓下的儲物間，第二天感冒了還嘴硬：“一點都不冷?！?br>
我看著他**鼻子給阿燈換干凈的墊子，偷偷把感冒藥塞在了他的課本里。

現(xiàn)在阿燈成了校園里的小明星，總臥在圖書館門口曬太陽，見了穿校服的就蹭，唯獨見了我們倆，會立刻跳起來，先蹭我的褲腿，再繞著他的鞋轉(zhuǎn)兩圈——就像知道，是我們把它從路燈下的孤單里撿了回來。

在這個美好的青春時光里，我和謝溫的故事還在繼續(xù)，我們的愛情就像一首動聽的戀曲，越唱越悠揚，越唱越深情。

我相信，我們會一首攜手走下去，創(chuàng)造更多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