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在信用社門口

那天日頭很毒，我抱著綿綿，站在信用社門口的臺階上，感覺自己像被放進蒸籠里的包子，里里外外都是汗。婷丫頭貼著我腿，小手攥著我褲縫，一聲不吭。她向來這樣，見人多就縮，膽子全隨我。

我腦子里卻還殘留著上一秒的病床味——消毒水、臭汗、還有自己咳出來的血腥氣。醫(yī)生在外頭說“****”時，我聽見建國跟他姐嘀咕：“三十萬都給志豪買房了，手里真沒錢，這喪事……簡單點吧。”

那一刻，我喘不上氣，心里想著三個閨女：婷才十六，俏十四，綿綿十二，以后誰替她們擋風雨？眼皮一翻，黑過去了。

再睜眼，就是2000年的陽光，亮得晃眼。

“知秋，你愣著干啥？把孩子給我抱，你進去簽字?！苯▏穆曇舭盐易Щ貋怼Ｋ掷锬笾菑埦G皮子存折，邊角卷得翹起來，像我倆這些年卷不完的邊角料。

我低頭一看，懷里的綿綿正*著小拳頭，兩個月的小丫頭，臉還皺巴巴的。我胸口一熱——老天讓我回來了，回到還能翻盤的時候。

“嫂子，快點，人家銀行十二點就下班了?！敝竞缽呐_階下躥上來，頭發(fā)抹得锃亮，一身新西裝，領口還掛著吊牌。他伸手就要接綿綿，我下意識往后一躲。

“別碰我閨女?！蔽疑ぷ影l(fā)干，卻說得清清楚楚。

建國皺了眉：“知秋，你發(fā)癔癥？三十萬而已，志豪對象家催著買房，咱先周轉，以后他肯定還?！?br>
“還？”我笑了，笑到心口發(fā)疼，“上……前年你借給他兩萬，還了嗎？去年他買車，又拿走三萬，還了嗎？這回三十萬，咱家全部家底，你讓他拿什么還？”

聲音不高，但周圍排隊的人齊刷刷看過來。志豪臉漲得通紅：“嫂子，你這話說的，我還能賴賬？”

我深吸一口氣，把綿綿往懷里攏了攏，另一只手握住婷的肩膀——小姑娘嚇得發(fā)抖，卻硬撐著擋在我前頭。我鼻子一酸，底氣一下子頂上喉嚨。

“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