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疼痛校準2009年秋，四川某小鎮(zhèn)桂花香混著機油味飄散在巷口。

張小瑩站在老舊機車修理鋪前，手指緊緊攥住帆布書包帶。

低頭看了眼筆記本上的地址——“青石巷27號，趙氏修理鋪”，確認無誤后深吸一口氣。

修理鋪里傳來金屬敲擊聲，清脆而有節(jié)奏。

她小心地繞過地上的油污，看見一個背影正彎腰修理摩托車。

那人穿著沾滿油漬的工裝褲，肩膀?qū)掗?，手臂肌肉隨著動作起伏。

“請問是趙烈嗎？”

張小瑩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敲擊聲淹沒。

背影頓了一下，轉(zhuǎn)過身來。

十九歲的趙烈額頭帶著汗珠，幾縷黑發(fā)貼在皮膚上。

他眼神銳利地打量著她：“修車？”

“不是?！?br>
張小瑩從書包里取出學校介紹信，“我是鎮(zhèn)一中的學生，要做社會調(diào)查。

聽說你……”她停頓片刻，“聽說你經(jīng)歷過**，我想了解那之后的生活變化?！?br>
趙烈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沒什么好調(diào)查的?！?br>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敲打摩托車零件，顯然不想繼續(xù)交談。

張小瑩沒有離開。

她注意到趙烈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新鮮傷口，血珠正慢慢滲出。

“你手受傷了。”

說著，從口袋取出創(chuàng)可貼遞過去。

趙烈瞥了眼傷口，隨手用抹布擦掉血跡：“小傷而已。”

“我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覺?！?br>
張小瑩突然說道，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實驗數(shù)據(jù)。

向前一步，在趙烈驚訝的目光中，徒手撿起剛被扔下的燙熱螺絲。

手指沒有絲毫顫抖，仿佛觸摸的只是普通石頭。

趙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他愣住——她的手腕冰涼，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溫度反應。

張小瑩輕輕抽回手：“先天性痛覺缺失癥。

我生來就感覺不到疼痛?！?br>
她翻開筆記本，“這是我的研究課題之一。

我想了解，疼痛對普通人意味著什么。”

修理鋪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門口風鈴的聲音，叮當作響。

趙烈盯著她看了很久。

“疼不是實驗品?！?br>
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

但當他迎上她那雙充滿求知欲的眼睛時，心軟了。

這女孩眼中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那是**后他在鏡子里常見到的，對世界本質(zhì)的困惑和探尋。

“坐下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