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提琴的低音區(qū)共鳴，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就烤了這么個東西？”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了秦川。
秦川感覺自己被兩只巨大的鐵鉗夾住了，面包體被壓得發(fā)出細微的咔嚓聲。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正在掉渣——
那都是他的肉?。?br>魔王把面包舉到眼前，對著壁爐的火光仔細端詳。那雙紅瞳近距離審視著秦川的每一寸表皮，從面**的顏色到氣孔的分布，認真得像是做科學(xué)實驗。
然后，魔王微微張開了嘴。
秦川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
“別吃我?。?！”
那聲尖叫幾乎用盡了他作為一塊面包能發(fā)出的全部音量。聲音在空曠的廚房里回蕩，尖銳得連壁爐里的火焰都抖了三抖。
魔王的手指僵住了。
整整三秒鐘的死寂。
然后，魔王把面包從嘴邊拿開，重新舉到眼前，瞳孔縮小成一個危險的細縫。
“你會說話？”
不是驚訝，更像好奇。一個發(fā)現(xiàn)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式的、純粹的、不帶任何惡意的好奇。
“會！我會！我什么都會！”秦川語速快得像連珠炮，“陛下您聽我說，吃了我您最多填個肚子，留著我您能得到無窮的樂趣！我會唱歌！我給你唱個‘好運來’？或者****？您知道為什么面包不能當律師嗎？因為它總是被切成條——不對，那是面包條不是律師——您知道面包和饅頭的區(qū)別嗎？饅頭至少還能蘸煉乳，面包只能干啃——我是不是越描越黑了？”
魔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塊喋喋不休的面包。
“你話很多?！?br>“話多說明我肉質(zhì)不好！話多的面包吃起來口感差！這是常識！”秦川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他真的做過市場調(diào)研一樣。
魔王沉默了很久。
壁爐里的木柴噼啪作響，火星濺到石板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秦川能感覺到魔王指尖的溫度——冷得像死人，但奇怪的是，那種冰冷并不讓他難受，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有意思?！蹦踅K于開口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那就先養(yǎng)著吧?！?br>秦川愣住了。
養(yǎng)著？
怎么養(yǎng)？
他是面包啊，面包需要養(yǎng)嗎？難道要給他澆水施肥？
魔王沒有解釋。他把秦川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秦川的身體剛好卡在黑袍肩章的凹槽里，像是專門設(shè)計過的面包架。
“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緊急糧食。”魔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如果哪天本王餓了又找不到別的東西吃，就吃你?！?br>“那您最好永遠別餓?！?br>“這不由你說了算?！?br>秦川趴在魔王寬厚的肩膀上，透過廚房的門縫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幽暗的長廊，墻壁上跳動的魔法火焰，巨大到不合理的拱形穹頂——那穹頂至少有二十米高，上面畫著暗黑帝國的歷代魔王征戰(zhàn)圖，每一幅畫都在訴說著血腥和征服。還有那些巡邏的——
秦川瞪大了他面包上的葡萄干眼睛。
骷髏士兵。
不是萬圣節(jié)道具那種可愛的骷髏，是真的骷髏。慘白的骨架，空洞的眼眶里跳動著幽藍色的鬼火，手里握著生銹的鐵劍，步伐整齊得像是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
還有石像鬼。
活的那種。蹲在廊柱頂端，翅膀收攏，但當秦川看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只忽然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豎瞳直直地盯過來，看得秦川渾身發(fā)毛。
還有飄浮在空中的幽藍色幽靈。
沒有下半身，拖著透明的長袍，無聲無息地穿過墻壁，又穿出來，像是在玩什么只有鬼魂才懂的游戲。
這是一個真正的魔幻世界。
有魔法，有怪物，有魔王。
而他現(xiàn)在是這個世界的王身上，一塊會說話的面包。
秦川深吸一口氣——如果面包能吸氣的話。
“既來之則安之，”他在心里對自己說，“至少沒死透。而且……全麥的，還算健康。”
他選擇樂觀。
畢竟，一個連面包都當過的男人，還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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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魔王陛下想退休
秦川很快發(fā)現(xiàn)，魔王阿撒茲勒最近心情不太好。
準確地說，這位暗黑帝王的心情就沒好過。
原因很簡單：他是魔王，但他討厭自己的工作。
每天要審批的文件堆得比城墻還高。暗黑帝國統(tǒng)治著十七個省份，每個省份每天送來至少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