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這我知道，老寒腿，多年的毛病。
我父親在的時候，我每天晚上給他泡腳，用的是從老家?guī)淼陌莅?，泡完了幫他揉小腿，揉一刻鐘?br>林曉雪那幾天不知道去哪了，反正沒在客廳見過她。
我給林曉雪回了一條：藥店買護膝，睡前熱水泡腳，艾草包柜子里有，第三格。
她隔了很久才回：知道了。
我在酒店開了一天會，是電話會，我們公司的項目復(fù)盤。
我做工程造價，自己接活，這幾年攢了點資源，手上跟著三個項目。
不算大，但能過活。
林曉雪一直以為我就是個普通打工的，月薪一萬出頭。
她沒問過，我也沒解釋過。
中午我去樓下吃了碗面。
坐在面館塑料凳子上，看窗外人來人往，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結(jié)婚三年。
三年前認(rèn)識她的時候，她剛從外地來這城市，工作不穩(wěn)定，住的地方也小。
我那時候覺得她挺不容易，就多照顧了一些。
后來談了，結(jié)了婚，買了房。
房子寫的兩個人的名字，首付我出的，月供我還著。
她上班，工資自己存著，家里支出我來。
我以為這沒什么，男人顧家，很正常。
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她對這套安排太習(xí)慣了。
習(xí)慣到連我父親來住幾天這種事，也需要拿臉色來提示我，她的地盤，不能亂來。
我喝完面湯，把碗推到一邊。
手機響了。
不是林曉雪，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趙建國。
“老陳，在哪呢？出來喝一杯？”
“行，你定地方。”

趙建國訂的是家老酒館，靠近城東，不貴，但菜量大。
他比我早到，坐在角落，面前已經(jīng)擺了兩瓶啤酒。
我坐下，他把一瓶推過來。
“臉色不對，怎么了？”
“沒什么?！?br>“為什么你住酒店？”
我抬頭看他。
他樂了，舉起瓶子。
“林曉雪給你們共同好友方菲發(fā)消息，方菲跟我說的，你以為瞞得?。俊?br>我喝了口酒，沒說話。
“說說唄?！?br>我把這幾天的事說了，沒有添油加醋，就是陳述。
趙建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對**怎么樣，你心里有數(shù)吧？”
“有數(shù)。”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我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酒瓶。
“先看著吧?！?br>“看著？”他皺眉，“老陳，你這人有個毛病，太能忍。”
“不是忍，是懶得動氣?！?br>“有區(qū)別嗎？”
有區(qū)別，但我說不清楚。
我忍是因為不知道怎么辦，懶得動氣是因為動了氣也改變不了什么，這是兩種死法，結(jié)果一樣，但過程不同。
我喝了口酒。
“她爸住幾天就走了，走了再說?！?br>“走了再說什么？”
“再說下面的事?！?br>趙建國看著我，搖了搖頭。
“你心里有成算就行，別把自己憋出毛病來。”
我點點頭。
窗外夜風(fēng)吹進來，帶著點涼意。
趙建國突然說：“對了，上次你幫方遠(yuǎn)那個項目做的造價報告，他跟我說起來，說你這人太低調(diào)了，那套東西他拿去競標(biāo)，比同行報價低了12%，還在合理區(qū)間，最后標(biāo)拿下來了?！?br>我知道那個項目，花了兩周做的，方遠(yuǎn)是趙建國的堂哥，做建筑開發(fā)的。
“他說有個大項目想找你談?！壁w建國頓了頓，“很大?！?br>“多大？”
“總投資大概十八個億?！?br>我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他有沒有說細(xì)節(jié)？”
“說你們直接聊。他明天在嗎？”
“在?！?br>“行，我約他?！?br>我點點頭，又喝了口酒。
十八個億的項目。
這不是我以前接觸過的量級。
但我知道自己能不能接。
能。

第二天上午，我在酒店大堂見了方遠(yuǎn)。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得低調(diào)，開口說話卻直接。
“趙建國說你靠譜，我不太信人，但他介紹的我見一見?！?br>“您說?！?br>“華盛新區(qū)那邊，我們拿了塊地，要做綜合體，商業(yè)加住宅，總投資預(yù)估18.5億。我現(xiàn)在手上有兩家造價公司給我做的初步報告，數(shù)字差了3000萬，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