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頭都沒抬。
“錢姐，我的機票是怎么回事？”
“改火車了?！?br>她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為什么？”
“公司差旅報銷標準調整了，七小時以內能到的地方，一律走**，不批航班?！?br>她終于抬起頭瞟了我一眼。
“票都幫你買好了，早上四點五十八的車，中午十二點十分到，不耽誤你下午開會?！?br>我壓著脾氣。
“錢姐，這次出差情況特殊，是陸總親自安排的。這個項目很重要，我需要留出充足的時間做準備，坐**的話時間太緊了?！?br>“機票比**貴一千四?！?br>錢姐的視線又落回了她的表格上。
“公司今年第三季度的預算已經超標了，能省就省。”
“這個項目的合同金額一千萬，不差這一千四?！?br>“那是收入，差旅是支出。”
錢姐放下筆，看著我，語氣里帶了點教訓晚輩的意思。
“收入歸收入，支出歸支出，兩碼事。沈念，你在公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點財務常識該有吧?！?br>我被噎住了。
從她的邏輯來說，好像沒毛病。公司確實有過一段時間要求壓縮差旅開支，**優(yōu)先。但那是去年下半年的事，今年年初陸總開全員大會的時候明確說過，重要商務活動不受日常差旅標準約束。
去談一千萬的合同，怎么看都是重要商務活動。
我想解釋。
但錢姐已經拿起了電話，明顯不打算再跟我多說一個字。
我站在她工位旁邊，像個多余的擺設。
最后我還是走了。
周五凌晨三點半，鬧鐘響了。
*****爬起來，洗了把臉，拖著行李箱出了門。叫了個網約車去火車站，到的時候四點剛過，候車大廳里燈火通明，到處是拎著大包小包趕早班車的人。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掏出手機想再看一遍提報材料。
電量百分之十八。
充電寶落在家里了。
昨晚檢查材料到凌晨兩點，收拾完東西倒頭就睡，根本沒想起來這茬。
算了，路上省著點用，到了再充。
四點五十八，列車準時發(fā)車。
二等座，靠過道。
左邊是一對老夫妻，帶著兩個大編織袋，塞滿了零食和水果，一上車就開始剝橘子，整個車廂都是橘子皮的味道。
右邊是一個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一坐下就把鞋脫了，把腳擱在前排座位底下的橫桿上，味道一言難盡。
我忍了。
兩個小時以后，我的腰開始疼。
二等座的椅背角度跟我過不去似的，怎么坐都不舒服。我站起來想活動一下，過道里全是人，進也進不去退也退不回。
我扶著椅背原地扭了扭，又坐了回去。
手機電量掉到了百分之九，我關掉了屏幕。
早上八點多，廣播響了。
前方區(qū)間有列車臨時?？浚敬瘟熊囆枰獪p速運行，預計晚點三十分鐘。
我攥緊了扶手。
三十分鐘還在可控范圍內。
九點半，廣播又響了。
前方信號設備故障，列車需在前方車站臨時停車等待，預計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另行通知。
這四個字把我釘在了座位上。
這一停就是五十五分鐘。
車廂里怨聲一片，有人打電話罵娘，有人去找列車員理論。我什么都做不了，因為手機已經黑屏了。
列車重新啟動的時候，我問旁邊的老大爺幾點了。
“十點二十五。”
我飛速算了一下。原定十二點十分到，已經晚了將近一個小時，大概一點鐘才能到。甲方約的是下午兩點。
中間只剩一個小時。
沒吃飯，沒換衣服，沒去酒店。
更要命的是手機沒電，沒法提前通知客戶。
我回頭找了一圈，鼓起勇氣跟后排一個戴耳機的女孩搭話。
“不好意思，能借我打個電話嗎？我手機沒電了，有個很急的事?！?br>女孩摘下一只耳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猶豫了幾秒，把手機遞了過來。
我道了謝，撥通了甲方對接人韓磊的電話。
“喂，韓經理**，我是遠景策劃的沈念，今天下午咱們約了兩點的提報會——”
“沈經理？”韓磊的聲音不冷不熱，“你到哪了？”
“我在**上，列車晚點了，可能要一點左右才能到。”
“一點？”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我們高總下午兩點半有個董事會，提報會不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