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入斜月三星洞的時候，滿山桃花正盛。
那是兩千年前的事了。彼時菩提老祖立在講經(jīng)臺上，拂塵微揚，道一句：“你來了?！狈路鸬攘宋仪耆f年。
而我只是個十五歲的姑娘，穿著粗布衣裳，站在仙家洞府門口，懷里揣著母親臨終前塞給我的一枚玉簡。她說：“去尋菩提老祖，告訴他，欠我的那條命，該還了。”
后來我才知道，母親并非凡人。她是上古神族最后的血脈，為避天劫隱居人間，卻終究沒能躲過。菩提老祖欠她的，是一條命，也是一個承諾——照顧好她的孩子。
所以當他看到我時，便已明了一切。
“從今日起，”他坐在九品蓮臺之上，聲音傳遍三星洞每一個角落，“你便是我菩提老祖的首徒?！?br>滿洞弟子嘩然。
那時候三星洞還沒有孫悟空，沒有后來的七十二般變化，沒有大鬧天宮，沒有西天取經(jīng)。有的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姑娘，被老祖破例收為開門弟子。
“師父，”我跪在階下，仰頭看他，“您還沒問我叫什么名字?！?br>“你叫什么？”
“蘇晚?！?br>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疤K晚，好。從今往后，你便是三星洞大師姐。洞中術(shù)法，你想學什么，便學什么?！?br>我眨了眨眼：“想學什么都行？”
“都行?！?br>“那我想學長生?！?br>菩提老祖看了我片刻，緩緩道：“你不需要學長生。”
我不懂。
后來我才懂了。母親留給我的血脈里，本就刻著長生二字。天上地下，六道輪回，無論我經(jīng)歷什么，都不會死，不會老，不會滅。這不是法術(shù)，而是詛咒。
不，對當時的我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誰不想長生呢？
我在三星洞住了下來。
說是首徒，其實一開始并沒有什么實權(quán)。洞中弟子眾多，入門時間有長有短，論資排輩，我排在最后一個。老祖雖然口頭封我為大師姐，可沒人真的把我當回事。
有個叫廣微子的師兄，入門最久，修行已有***，是公認的大師兄人選。老祖這一句話，等于直接把他推下了位子。他看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審視，變成了后來的敵視。
“蘇師妹，”他攔住我去藏經(jīng)閣的路，面帶微笑，笑意不達眼底，“聽說你想學長生術(shù)法？”
我點點頭。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長生術(shù)法是三星洞不傳之秘，只有親傳弟子才有資格修習。你以為師父收你做個記名弟子，你就能一步登天了？”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又笑了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勸你識趣些，主動跟師父說，不愿做這個大師姐。否則——”
“否則怎樣？”我問。
他沒想到我會反問，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否則三星洞雖大，怕是沒有你的立足之地?！?br>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時候我十五歲，在人間見過比這惡毒千百倍的話。村里的孩子罵我是沒爹的野種，村里的婦人說我是克死母親的災星，村里的男人……算了，不提也罷。
一個修行***的人對我說“沒有立足之地”，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怕。
“廣微子師兄，”我退后一步，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多謝師兄指點。不過師父既然封我為大師姐，我自然不能辜負師父的期望。師兄若是有意見，不妨直接去找?guī)煾刚f，何必在這里為難我一個剛?cè)腴T的小師妹？”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去找老祖理論。
菩提老祖在三星洞的地位，如同天。沒人敢質(zhì)疑他的決定，至少明面上不敢。
這只是個開始。
在三星洞的頭一百年里，我過得很不好。明槍暗箭層出不窮，今日有人在丹藥里動手腳，明日有人在修行法陣上做文章。廣微子和他的一眾擁躉想盡辦法要逼我走，可我就是不走。
我不但沒走，還學得飛快。
菩提老祖果然沒有騙我，他說我想學什么都行，就真的什么都讓我學。藏經(jīng)閣對我不設(shè)防，禁制我伸手可破——不是因為我法力高強，而是老祖親手**了所有限制。
“***當年最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