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廢物
帝都，盛恒科技大廈。
凌晨兩點，整棟樓的燈幾乎都滅了，只有十八樓還亮著一盞。那是研發(fā)部的角落工位，桌上堆著三臺顯示器和一摞外賣盒，一個年輕人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代碼像瀑布一樣在黑色的**上流淌。
他叫姜淮，盛恒科技最底層的程序員，月薪五千。
這是他在盛恒的第三年，也是他連續(xù)加班的第不知道多少個夜晚。他面前的項目是公司核心產品的底層架構重構，這個任務被公司里所有高級工程師拒絕了三輪，最后落到了他身上。沒人愿意接這個燙手山芋，因為前任架構師留下的代碼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誰碰誰死。
姜淮接了，一個人，三個月，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把整坨屎山重構了。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因為他的工位在最角落，他的顯示器背對著所有人，他的代碼從來沒有人review過。在同事們眼里，姜淮就是那個存在感為零的廢物——開會不發(fā)言，聚餐不喝酒，團建不參加，每天就坐在角落里敲鍵盤，像一個會呼吸的擺件。
凌晨兩點十五分，姜淮敲下最后一行代碼，按下回車。
編譯通過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三個月的心血，終于在今天完成了。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的不是代碼邏輯，不是數(shù)據(jù)結構，而是三年前的那個決定。
三年前，他從硅谷回到帝都。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他是DeepMind最年輕的**工程師，參與過AlphaGo的核心算法開發(fā)，谷歌開出了年薪兩百萬美金的續(xù)約合同，他的導師說他是“這一代最有天賦的算法工程師”。
但他回來了。
因為***病了。癌癥，晚期。他回到帝都，陪母親走完了最后三個月。母親去世后，他沒有回硅谷。他留在了帝都，找了一家小公司，做了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不是因為找不到更好的，而是因為他不想找了。母親的死抽走了他所有的動力，他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在乎。
三年了。
他在這家破公司里，做著最底層的活兒，拿著最低的工資，被人當廢物一樣呼來喝去。他不在乎。因為他在乎的人已經不在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在乎了。
但今天，當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碼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母親臨終前說的話。
“小淮，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為了媽媽放棄了一切，媽媽希望你以后能為自己活一次?！?br>為自己活一次。
姜淮睜開眼睛，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給HR發(fā)了一條消息：“林姐，我想辭職?！?br>第二章 羞辱
第二天早上九點，姜淮坐在HR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一份辭職申請表。林姐是公司的人事主管，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得像一個正在審問犯人的**。
“姜淮，你確定要辭職？”林姐的聲音不冷不熱，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確定?！?br>林姐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簡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姜淮看到了——是不屑。她看不起他的簡歷，三流大學的本科，沒有任何大廠經歷，在一家小公司做了三年底層開發(fā)。在她的數(shù)據(jù)庫里，這種簡歷屬于“可替代性強”的那一類，走一個來十個，不心疼。
“公司規(guī)定，離職需要提前一個月申請，這一個月你要正常上班，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br>“我手頭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姜淮說，“底層架構重構的項目，我今天凌晨提交了代碼，你可以讓技術總監(jiān)review?！?br>林姐愣了一下。底層架構重構？那個項目她知道，公司請了好幾個高級工程師都搞不定，最后扔給了誰都不知道。她從來沒想過是這個角落里的小子做的。
“那行吧，你回去等通知?！绷纸惆艳o職申請表收進抽屜，語氣依然不冷不熱，“交接的事情我會安排?！?br>姜淮站起來，朝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人是趙銘，技術總監(jiān)。
趙銘三十五歲，胖，禿頂，穿著一件皺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