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兩進出。
那里面有她的丈夫。她的妹妹。她的婆婆。
上一世，她以為那是她的家。
這一世，她知道那是她的墳?zāi)埂?br>第二章
顧氏生物制藥的研發(fā)中心在城北。
林念初刷卡進了大門，保安喊了一聲"顧**"，她沒應(yīng)。
九樓，藥品儲存室。
她換上白大褂，走進冷庫。NX-7的臨床試驗用藥儲存在編號C-14的冷藏柜里，每一支都是她手配制的。二十四支注射劑，分三組，對應(yīng)明天參與試驗的三組病人。
她把柜子打開，一支一支檢查。全部完好。
上一世，明天早上注射之前，有人打開這個柜子，把第二組和第三組的藥替換成了含有超量阿霉素的溶液。注射后四小時，三名病人急性心肌損傷。兩天內(nèi)全部死亡。
我被捕之后在審訊室里才知道"阿霉素超量"這個細(xì)節(jié)。我明明沒有用阿霉素，為什么毒理報告里會有？因為根本就不是我的藥。
她關(guān)上冷藏柜，沒有上鎖。
從口袋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架在藥品柜對面的試劑架頂層。黑色手機殼放在一排棕色試劑瓶中間，鏡頭正對冷藏柜方向。
存儲空間夠錄六個小時。
她關(guān)了燈，走出去，在隔壁檔案室坐下來。
等。
九點十七分。
十點半。
十一點。
十一點十五分。
走廊里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
林念初屏住呼吸。
腳步聲停在藥品儲存室門口。滴的一聲，門禁卡感應(yīng)通過。門開了。
她數(shù)了三十秒，無聲走到儲存室門口。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她看見了林婉音。
還穿著宴會上那條銀色裙子，頭發(fā)用**別在耳后。手上戴著乳膠手套，正打開C-14冷藏柜。腳邊放著一個保溫箱，蓋子敞開，里面整齊排列著外觀一模一樣的注射劑。
林婉音掰開第二組藥品的固定卡槽，取出一支注射劑放進保溫箱，再從另一側(cè)取出替代品放回去。
動作熟練，不像第一次做。
林念初推開門。
「婉音?！?br>林婉音的手抖了一下，注射劑差點滑出去。她轉(zhuǎn)過身，看見林念初站在門口，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干凈了。
「姐……姐姐？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你不是在宴會上嗎？你怎么來了？」
「我應(yīng)該問你?！沽帜畛踝哌M去，目光落在保溫箱上，「NX-7的臨床用藥，你在換成什么？」
「我……你說什么呀？」林婉音把手背到身后，聲音發(fā)顫，「我是來檢查藥品保存溫度的。明天就要試驗了，我不放心，我擔(dān)心溫度有波動會影響藥效——」
「乳膠手套是為了不留指紋。保溫箱里的注射劑，瓶身批號和我的原藥一致，但溶液顏色偏深了零點三個色度。阿霉素在NX-7的基礎(chǔ)溶劑中會產(chǎn)生輕微色變。是不是？」
林婉音的嘴唇抖了起來。她盯著林念初，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鬼。
「我十三歲給你捐的骨髓。」
林婉音不動了。
「你七歲得白血病，全院沒人配上型,就我一個。針管從我髂骨里抽出四百毫升骨髓的時候，我疼了整整一個星期。你病好了之后說的第一句話是——姐姐，我以后一輩子對你好?！沽帜畛跬白吡艘徊?，「現(xiàn)在你站在我的實驗室里，手里拿著能**的假藥，準(zhǔn)備讓三個病人替你死。婉音，你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林婉音的眼眶紅了。眼淚掉了下來。
然后她笑了。
不是法庭上的那種笑。是從里到外的冷。
「骨髓？你到現(xiàn)在還在拿這件事壓我？林念初，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活得多累？所有人都說，婉音你的命是你姐姐給的，你應(yīng)該感恩，應(yīng)該聽話，應(yīng)該永遠排在她后面。我受夠了。我受夠了一輩子做你的影子?！?br>「所以你決定殺三個人？」
「那三個人活不了多久了。晚期癌癥，就算注**真藥也不一定撐過一年。但如果試驗失敗，你的專利就一文不值，顧家會把你踢出去。衍琛才能跟我名正言順在一起。這不是殺不**的問題，是誰留下來的問題?！?br>「衍琛知道嗎？」
「你覺得那張門禁卡是誰給我的？」
林念初沉默了。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確定顧衍琛是否參與了掉包。現(xiàn)在她知道了。
門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