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兮為了治好從小身患血液病的女兒笑笑，一步步成為醫(yī)學界聲名斐然的外科醫(yī)生。

就在她終于找到與笑笑完美匹配的供體，準備進行移植手術時，辦公室的門被“咔噠”一聲反鎖。

她的丈夫傅景淵，慵懶地倚在門邊，聲音平靜得駭人，“老婆，供體讓給舟舟，”

莫晚兮手里的病歷本“啪嗒”掉在了地上，紙散落了一地。

傅景淵平靜的掠過她眼底的裂痕，再次開口，“另外，暖暖希望，由你親自主刀?！?br>
莫晚兮難以置信的看向傅景淵，聲音克制不住發(fā)顫，她死死的盯著他，“傅景淵，那是你親生女兒，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你明明知道我等這個供體等了十年，你現(xiàn)在居然讓我把供體讓給林暖暖的兒子？甚至......還要我親自做這臺手術？”

傅景淵只是冷冷的看向她。

“讓出供體，完成手術，或者救你外婆，你選一個?！?br>
話音未落，他拿起一旁的遙控器，輕輕按下了開關。

眼前的大屏幕上亮起，畫面里，年邁的外婆被綁在幾十米的高空的熱氣球吊籃邊緣，熱氣球頂端正冒出嗆人的濃煙，火勢開始蔓延起來。

外婆發(fā)白的頭發(fā)在疾風中亂舞，臉色蒼白如紙，渾濁的眼里滿是驚恐。

“外婆——”

莫晚兮嘶吼一聲，像瘋了一樣想沖出去，卻被傅景淵攔住。

她雙目猩紅，死死盯著他。

“傅景淵，你為了一個仇人的孩子，連親生女兒的命都不要了嗎？”

“林暖暖的父親，是撞死**爸的兇手，難道你都忘了嗎？”

多么諷刺，他為了殺父仇人的女兒的孩子，居然要棄自己親生女兒于不顧？

傅景淵避開她的視線，面色如常。

“暖暖父親犯的錯，不應該加在她們母子身上，他們是無辜的。”

“無辜？”莫晚兮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笑聲凄厲，

“那我的笑笑呢？她就不無辜嗎？！林舟舟的病情根本不需要移植！他在普通病房活蹦亂跳！可笑笑在ICU，她等不了了！沒有這顆供體，她會死的！”

傅景淵終于轉回視線，看向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我不想讓舟舟將來也承受笑笑這些年受過的苦?！彼恼Z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笑笑病了十幾年，每一次不都挺過來了？這次先讓給舟舟。我保證，一個月內(nèi)，動用傅家全部資源，給笑笑找到新的、更好的供體?！?br>
“保證？你拿什么保證？！”莫晚兮猛地甩開他的手，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混合著無盡的絕望與憤怒，

“如果供體那么好找，我又何苦等了整整十年！”

她踉蹌著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辦公桌，支撐著沒有倒下。

“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曾對她許下九十九次誓言的男人。

新婚夜，他緊擁著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晚兮，我傅景淵此生絕不負你。我會用我的命，護你、護我們的家，一生一世?！?br>
這就是他所謂的“護著她”？

傅景淵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老婆，考慮好了嗎？時間不多了。”

屏幕上，火焰又竄高了一截，外婆在熱浪和濃煙中劇烈咳嗽，身體因恐懼和缺氧而癱軟，幾乎要從邊緣翻落。

莫晚兮嘶啞的喊出聲。

“我答應，我什么都答應！你快放了外婆?！?br>
傅景淵終于露出滿意笑容，語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溫存。

“老婆，等手術結束后，我們一家三口，帶上外婆，去馬來西亞散散心?！?br>
一家三口。

莫晚兮緩緩睜眼，望著他溫柔含笑的側臉，覺得無比諷刺。

手術室里的燈光冰冷刺眼，整整八個小時，莫晚兮站在手術臺前，每一刀劃下，都像是割在自己心上，她像是一個親手處決自己女兒希望的劊子手。

門開時，她幾乎虛脫，撐著墻壁才勉強站穩(wěn)。抬眼便看見傅景淵守在門外——正低聲安慰著靠在他肩頭的林暖暖。

林暖暖一見門開，立刻沖上前，小心翼翼看向推出來的病床。

就在這時，莫晚兮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響起，護工打來的。

“莫小姐，你快來......你外婆因受到嚴重刺激突發(fā)心梗，正在搶救，醫(yī)生說怕是......快不行了。”

手機從指尖滑落，重重的掉在地上，莫晚兮踉蹌了一步，跌跌撞撞的朝著急癥室的方向跑去。

等她趕到搶救室時，一張病床被緩緩推出。

白布從頭蓋到腳。

世界的聲音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莫晚兮怔在原地，血液幾乎被凍住，好半響才伸出手，輕輕掀開白布一角，外婆安靜的躺在那里，毫無聲息。

莫晚兮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握住外婆冰冷的手，聲音顫抖。

“外婆，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兮兮啊?！?br>
整個空蕩蕩的走廊，只剩下她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她才踉蹌的起身。

麻木的辦完一切手續(xù)后，莫晚兮掏出手機，精準的從云空間里找到一份加密的文件，下載后轉發(fā)給律師。

那是結婚前，莫晚兮執(zhí)意要求傅景淵簽訂的離婚協(xié)議。

她太愛他，但恐懼愛情消逝后，徒留一對相看兩厭的怨偶。她要一個清醒的退路。

傅景淵當時笑著接過筆，簽得灑脫：

“留著它，就當是個紀念。我保證，永遠用不上?！?br>
可沒想到，這份協(xié)議，最終還是派上了用場。

結束后，她回到了笑笑的病房。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