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兒媳貼上，寫著我丈夫。
我的丈夫。
周正，三十五歲，身高一米七八，國企主管，有房有車。
照片是他去年的工作照。
配文是我婆婆發(fā)的。
“誠心為吾兒覓良緣，要求見帖內(nèi)?！?br>發(fā)布時間——三天前。
我坐在公司茶水間，手指捏著手機，半天沒動。
窗外在下雨。
走廊盡頭有人笑著打電話，說晚上吃火鍋。
我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臉。
那個人。
昨晚還跟我同床睡。
今早還問我給他買什么牌子的須后水。
而**媽。
已經(jīng)在給他找下一任妻子。
掛了，三天。
1.
我叫蘇晚，三十二歲，公司人力主管。
結(jié)婚五年，沒孩子。
五年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概念我不知道。
對我來說，是一千八百二十五頓飯，一千八百二十五個晚上，還有一千八百二十五次我從夢里醒來，想“今天又得上班”。
周正是經(jīng)人介紹認識的。
那會兒我二十七，他三十。
兩家距離兩站地鐵，門當(dāng)戶對，父母都點頭。
他帶我去看電影，買爆米花的時候會問我甜的還是咸的。
我說甜的。
他每次都記得。
我以為這就夠了。
結(jié)婚那天，我媽拉著我的手說：“晚晚，嫁人挑的不是錢多錢少，挑的是心眼好?！?br>她還說：“你這個婆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就是個慈眉善目的人?！?br>我媽看人不準。
婚后第一個月，我就知道了。
婆婆叫黃金鳳，退休小學(xué)老師。
住隔兩條街。
她有鑰匙。
不敲門。
周末早上我六點半被吵醒。
是廚房炒菜的聲音。
我迷迷糊糊出來。
她正系著我的圍裙，在煎荷包蛋。
“媽？”
“哎，醒啦？”
她笑瞇瞇的。
“你上班累，我來做點早飯?！?br>桌上擺著六樣菜。
一個青菜蛋花，兩個咸菜，一個榨菜，一個豆腐乳，一碗粥，一份油條。
我在做人事，一眼就能看出這六樣菜的成本。
不超過八塊。
我爸媽來我這，冰箱塞得滿滿的。
婆婆每次過來，帶兩個青菜。
自己家種的，她說。
“周正說你不愛吃咸的。”她一邊盛粥一邊說，“以后我來做飯，早上給你做清淡的?！?br>“媽，不用麻煩，我自己……”
“不麻煩?！?br>她打斷我。
“一家人還客氣什么?！?br>周正從臥室出來。
穿著我給他買的睡衣。
“媽——你又來啦！”
聲音里的歡喜，是給***。
沒有給我的部分。
他坐下就吃。
沒人給我拉椅子。
也沒人問我要不要吃。
那是我結(jié)婚后第一個周末。
那頓飯我吃了半碗粥。
下午婆婆走的時候，帶走了我冰箱里的兩塊排骨。
“家里沒菜了，我拿回去做。”
周正點頭：“拿吧拿吧?！?br>那是我前一天去超市買的。
三百多塊錢的一袋東西，她走的時候順走了兩百。
我沒說話。
我不好說話。
我在人力這一行做了七年。
我知道什么叫“新人第一年不要出頭”。
對付同事是這樣。
對付婆婆也是這樣。
我以為忍一年，她會對我好一點。
她沒有。
她變本加厲。
第二年，我三十歲。
婆婆開始催生。
一開始是試探。
“你看對門老**孫子都會叫爺爺了?！?br>“你小姑子上個月結(jié)婚，估計明年也能抱上了。”
后來直接。
“晚晚，要孩子得趁早?！?br>“你再拖就高齡產(chǎn)婦了?！?br>“周正是獨子，你知道的吧？”
我“嗯”。
周正坐在旁邊玩手機。
沒說話。
他從來不幫我，也不幫**。
他只是不吭聲。
我后來才知道，不吭聲就是**。
他默認**說的一切。
第三年，婆婆來了一次家里。
那天我去公司加班。
回來發(fā)現(xiàn)她坐在沙發(fā)上。
手里捏著一板藥。
我的避孕藥。
“這是什么？”
她舉著藥板，眼睛不笑了。
“媽，我……”
“你騙我。”
她的聲音發(fā)抖。
不是委屈。
是憤怒。
“你說你身體不好，所以懷不上。”
“你說你跟周正都檢查了，一切正常?！?br>“原來你是在吃這個東西？”
我站在玄關(guān)，手里的鑰匙掉了。
她沖過來。
一把把藥板摔在地上。
“你騙了我們整整兩年！”
“周正！周正！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