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ttingham。
翻過來。背面也有字，刻痕很新，木屑還在。
1811.3.11。
手心出汗了。把梭子攥緊。
站起來。
身后有聲音。
咔噠。
轉(zhuǎn)頭。
那臺拆散的蒸汽機——齒輪在轉(zhuǎn)。
沒人碰它。
壓力表指針在動。
鍋爐摸了一下——是涼的。手指凍得發(fā)僵?？s回來。
然后我看見——
鏡子里。我身后。站著一個人。
后背僵住了。
不是杰克。
杰克死了。
第二章 第一夜
鏡子里的人影沒有動。
我盯著他，他盯著我。不——他盯的不是我。是鏡子里的我身后。后背一涼。還有別人？
猛轉(zhuǎn)身，走廊空的，燈還亮著，沒人。
再回頭看鏡子，只剩我自己，站在底艙的暗光里，臉色發(fā)灰。
深吸一口氣，鐵銹味混著血腥。低頭看杰克，他還睜著眼。伸手合了幾次，合不上。眼皮是硬的，像凍住的皮子。算了。
站起來，手指碰到旁邊的鐵皮墻。有一塊地方不滑——不是銹，是刻痕。很深，嵌著黑垢。
湊近，燈不夠亮。摸出火折子，吹一下，火苗竄起來，照見幾個字：
“他們還在。”
歪歪斜斜，有的筆畫刻了三四遍，像釘子一下一下鑿出來的。手指摸上去，刻痕邊緣是毛的，鐵銹扎手。
腦袋里突然炸了一下。
不是疼，是畫面——諾丁漢，工廠，鐵皮墻。也有人刻字。刻的是什么？記不清了。只記得有人在喊，喊完了就沒了?；鸸?，濃煙，然后黑。
火折子燒到手，甩滅，黑暗重新壓下來。額頭在跳，眼前還殘留著火光的影子，一明一滅。按著太陽穴，等了十幾秒。畫面散了。
誰刻的？什么時候？
摸到木梯，往上爬，每一級都踩實了再抬腳。推開鐵門，走廊的燈還亮著。
走到自己艙室門口。門關(guān)著，木箱還頂在門后——我走的時候沒頂這么緊。有人進來過。
推門，木箱蹭著地板，吱一聲。
吊床上沒人，油燈還亮著。枕頭位置不對——習(xí)慣塞在腰后當靠墊，現(xiàn)在平放在床頭。木箱翻過來當桌子，上面的東西被動過，水杯挪了位置。刻著“上帝救救我”的那一面朝外了，原來朝里。
有人翻過，不著急，翻完還恢復(fù)了大半。但沒完全復(fù)原。
蹲下看地板。那塊被我撬開的木板，蓋回去了。
不是我蓋的。
掀開，底下有光。不是底艙的煤油燈——是手電筒，黃光在移動。有人在下面，提著電筒。
腳步聲，一下、兩下、三下，停了，又響起來。這次是三下之后又三下，重復(fù)了三遍，然后停了，沒再響。
蓋好木板，坐回吊床。銼刀放在膝蓋上，沒脫靴子。
腦子里轉(zhuǎn)：墻上刻字，他們還在。他們是誰？杰克手上攥的梭子，日期是1811年3月11日。那天晚上十七個人進去了，活著的不到一半。我是其中之一。
還有誰活下來了？
敲門聲，三長兩短。艾琳。
起身開門。她站在門口，斗篷沒脫，兜帽放下來了。第一次看清她的臉——顴骨高，眼窩深，嘴角往下撇。不算好看，但讓人記住。手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你去了底艙?！彼f，不是問句。
“你也去了。”
她沒否認。
“看到什么了？”
“杰克死了?！?br>她下巴收緊了一點。
“你殺的？”
“不是?！?br>“我知道，”她說，“殺他的人用的是鋼絲。你用銼刀?！?br>盯著她。
“你怎么知道是鋼絲？”
她從斗篷里掏出一根東西。鋼絲，兩頭纏著布條，當把手。布條上有血，干了。
“在走廊地上撿到的，”她說，“在你艙門外面?！?br>接過來。鋼絲很長，勒過脖子會變形。這一根還是直的。
“沒用過？”
“故意扔的，”她說，“想讓你撿到，或者讓我撿到，讓咱們互相懷疑。”
把鋼絲卷在手指上，又松開。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br>“那你來找我干什么？”
她沒回答。從斗篷里又掏出一樣?xùn)|西。黃銅的，巴掌大，像懷表，但厚得多。她托在掌心里，手指陷進去——很沉。表面不是表盤，是密密麻麻的小齒輪。
“這是什么？”
“密碼機，”她說，“全英國只有兩臺。一臺在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