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共侍一夫，以全許家血脈之延續(xù)?！?br>好一個“甘愿”。
好一個“深明大義”。
他拿著墨跡未干的奏折，在我面前洋洋得意地展示。
“婉兒，你看如何？”
“夫君文采，一如既往地好?！蔽业乜滟澚艘痪?，目光卻落在他書案的另一側(cè)。
那里，還有一份他謄抄的副本。
他一向謹(jǐn)慎，重要的文書，總會留個底稿。
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既然如此，那明日早朝，我便將此折呈上?！彼⌒囊硪淼貙⒆嗾凼蘸茫壑械墓饷?，是對未來無限的憧憬。
一個兒子，兩位夫人。
一位出身頂級世家，一位柔情似水。
在他看來，這便是世間男子最得意之事。
“夫君，”我輕聲開口，“可否將副本借我一觀？我也好學(xué)學(xué)夫君的用詞，日后與各家夫人閑聊時，若有人問起，也能應(yīng)對得體。”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許言之此刻正飄在云端，想也沒想，便將那份副本遞給了我。
“還是婉兒想得周到。”
他笑道，仿佛已經(jīng)看到****對他艷羨的目光。
我接過那薄薄一張紙，入手卻覺千斤重。
是夜，許言之宿在了城外的別院，蘭兒那里。
他走得心安理得，大概是覺得，已經(jīng)徹底說服了我這個“賢良大度”的妻子。
也好。
省得我還要費心應(yīng)付他。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貼身侍女云珠早已備好了熱水。
“小姐，姑爺他……他真的要這么做？”云珠為我卸下釵環(huán)，聲音里滿是憤慨。
她是我從謝家?guī)淼?，對我忠心耿耿?br>“嗯?！蔽议]上眼，任由她為我輕柔地按**額角。
“他怎么敢！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有今天的嗎？小姐，我們?nèi)ヌ蹈?，讓太傅為我們做主！?br>“不必。”我睜開眼，目光清明。
對付許言之，不必驚動年歲已大的外祖。
我自有我的辦法。
“云珠，明日一早，備車馬，遞牌子?！?br>“去哪？”
“進宮。”我看著鏡中人，那張素日里溫婉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波瀾。
“去給太后娘娘，請個安?！?br>許言之以為，他的戰(zhàn)場在朝堂，對手是那些講究禮法規(guī)矩的言官。
他錯了。
他真正得罪的，是這個帝國里，最重規(guī)矩，也最有權(quán)勢的女人們。
而我，恰好是她們最疼愛的晚輩。
3
第二日清晨，天還未亮透。
許言之已經(jīng)穿戴整齊，躊躇滿志地準(zhǔn)備上朝。
我親自為他整理好朝服的衣領(lǐng)，一如既往地溫柔體貼。
“夫君，一切順利?！?br>“放心吧，婉兒?！彼牧伺奈业氖?，眼神里充滿了自信。
他以為我的“順利”，是指他請封成功。
卻不知，我祝他“順利”地，走上那條自取滅亡的路。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我轉(zhuǎn)身回房，換上了一身素雅卻不失規(guī)矩的宮裝。
云珠將那份奏折的副本，用一個精致的錦盒裝好，妥帖地放在我的手邊。
馬車轔轔，很快便到了宮門口。
因為我常年入宮侍奉太后，宮中的侍衛(wèi)嬤嬤都認(rèn)得我。
驗過腰牌，我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慈安宮。
太后娘娘剛剛起身，正在偏殿用早膳。
見我來了，她老人家臉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意。
“婉丫頭來了？快，過來，陪哀家一起用些?！?br>“謝太后?！蔽夜Ь吹匦辛硕Y，在她身邊的繡墩上坐下。
伺候的嬤嬤為我添了一副碗筷。
我小口地用著一碗燕窩粥，與太后閑話家常。
從宮里的新茶，聊到我外祖父的身體，再到京中各家貴女的趣事。
氣氛一派祥和。
我始終沒有提許言之半個字，仿佛今日入宮，真的只是為了請安。
直到一盞茶飲盡，太后放下手中的玉箸，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說起來，許大人近來仕途順?biāo)欤銈兎蚱薅?，可還好？”
我眼眶一熱，卻又強行忍住。
時機到了。
我緩緩站起身，對著太后，盈盈一拜。
“太后娘娘……”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和委屈。
太后何等人物，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跟哀家說，哀家為你做主?！?br>她身邊的桂嬤嬤，立刻會意地屏退了左右的宮人。
殿內(nèi)，只剩下我們?nèi)恕?br>我沒有哭訴，沒有指責(z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