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款一共多少？”
我媽愣了一下。
“十來萬吧。”
“借出去五萬，咱家就剩五萬。萬一你身體有什么情況，連住院的錢都湊不齊?！?br>我媽沉默了。
“更何況——”
我擦干手，靠在灶臺邊上。
“二舅三年前借走的那八萬，還了嗎？”
我媽沒看我。
“還了三萬?！?br>“三年還三萬。這次再借二十五萬，您覺得幾年能要回來？”
我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客廳傳來二舅的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這侄女，翅膀硬了，連親舅的忙都不幫。**就是這么教的——自私。”
我**身體繃緊了。
我把抹布放下。
“我出去?！?br>“別，別去。”我媽一把拉住我，“過年，別鬧?！?br>我站在原地，聽著客廳里二舅繼續(xù)說。
“我跟你們講，這種人以后在社會上走不遠。做人不能太精。親戚之間算什么賬？算賬的那叫生意人，不叫一家人?！?br>大姨在旁邊幫腔。
“就是就是，太精了不好。”
“一個月掙八千塊錢還裝什么大尾巴狼——”
我推開廚房的門，走到客廳。
所有人看向我。
我站在二舅面前。
“舅，您說完了嗎？”
二舅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會出來。
“我說什么了？我說錯了嗎？”
“您沒說錯。”我點了點頭，“親戚之間確實不該算賬。那三年前那八萬塊，咱也別算了。就當我媽送你的?！?br>二舅的臉漲紅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轉向大姨。
“大姨，你說借錢不該算賬，那去年你找我媽借兩萬塊說給姐姐交學費，還了嗎？”
大姨端杯子的手停住了。
“我、我不是說了年后——”
“去年年后也是這么說的?！?br>客廳里沒人說話了。
外婆拍了一下桌子。
“大過年的，吵什么吵！”
我看了外婆一眼，沒再說話。
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手機又震了。
還是公司的消息。
“林總，明天上午十點，投資方的人要到公司拜年，需要您出席嗎？”
我打了兩個字。
“再說?！?br>把手機扔到枕頭上，躺了下來。
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從小就在，到現(xiàn)在也沒人修。
跟這個家一樣。
裂著，沒人管。

初一早上，我媽五點半就起來煮湯圓。
我躺在床上聽她在廚房忙活，沒起來幫忙。
不是不想，是知道一出門就得碰上住在隔壁房間的二舅一家。
七點，**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媽，我不吃湯圓了，我要出去。”
“大年初一你去哪兒？”
“楊帥他們約了，去城里逛逛?！?br>“逛什么逛，沒車你怎么去？”
“打車?！?br>“打車多貴——”
“行了，煩不煩？要是昨天那錢借到了，我不就有車了嗎？”
這話摔出來，隔著一堵墻都能聽見。
我媽端著湯圓出來的時候，二舅媽正好在客廳，兩個人對了一眼。
二舅媽哼了一聲，坐到沙發(fā)上刷手機，沒接我媽遞過去的碗。
“不用了，我們自己煮了?！?br>我媽端著碗站了兩秒，轉身回了廚房。
我打**門走出去。
“媽，我的呢？”
“在桌上?！?br>我坐下來，一顆一顆吃湯圓。
二舅媽在沙發(fā)上，聲音不大不小。
“老周啊，你說那個什么牌子的車來著？我同事家兒子上個月剛買了一輛，三十萬。人家孩子多好命，家里直接全款。”
二舅坐在旁邊，沒說話，但眼神往我這邊瞟了一下。
我低頭吃湯圓。
外婆從房間出來，拄著拐杖坐到飯桌旁邊。
“小晚啊?！?br>“外婆，新年好。”
“新年好?！蓖馄趴戳宋乙粫?，“昨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你舅就那個脾氣——”
“我沒放心上?！?br>“但是你也想想，**確實需要一輛車。你要是實在拿不出那么多，五萬十萬也行，多少幫一把?！?br>我把最后一顆湯圓咽下去。
“外婆，我?guī)筒涣恕！?br>“你——”
“我?guī)筒涣?。?br>我站起來，把碗端到廚房。
洗碗的時候，聽到外婆在外面跟我媽說話。
“你也不管管她？現(xiàn)在的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媽沒接話。
我把碗刷干凈，擦干手，拿了外套。
“媽，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