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繳付首付，簽貸款合同，上牌。
一切按部就班。
周一早上，我把那輛紅色保時捷開進(jìn)了公司地庫。
它低矮的車身、亮眼的顏色，在這個以家用車為主的地庫里格外扎眼。
我停好車，拿起包，鎖車。車門以一種輕盈的方式向上彈開，我走出來。
周圍有偶爾路過的同事投來目光。
我刷卡，進(jìn)電梯，上樓。
走到工位時，辦公區(qū)有那么一瞬間不同于往常的安靜，一些視線若有若無地飄過來，又迅速移開。
趙婉寧還沒到。
九點過五分，她匆匆走進(jìn)來，臉色有些疲憊，額角有汗。
她放下包，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我，露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勉強(qiáng)。
“念安姐，早啊。你車……取回來了？這么快？”
“嗯。”我點頭，打開電腦。
“那就好?！?br>她像是松了口氣，坐回自己工位，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整個上午，她沒再像以前那樣時不時扭頭跟我閑聊。
中午在食堂，我遠(yuǎn)遠(yuǎn)看到她和其他幾個女同事坐在一起，似乎在說什么，眼神偶爾瞟向我這邊。
下午，行政部有個文件需要項目組確認(rèn)，趙婉寧拿著文件夾走過來。
她在我旁邊站定，沒立刻說文件的事，壓低聲音，帶著點親昵的抱怨。
“念安姐，你都不知道，早上打車多麻煩，等了快二十分鐘，貴就不說了，那司機(jī)開車還猛，晃得我直惡心?！?br>我接過文件，檢查條款。
“早高峰是不容易?！?br>“可不是嘛?！?br>她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了。
“對了，我剛在**看到一輛紅色跑車，好帥??！不知道是誰的。咱們公司還有這么高調(diào)的人呢？”
她眼睛里帶著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我抬眼看著她。
“是我的。舊車換了?！?br>趙婉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似乎花了足足兩三秒來消化這句話。
“你……你的？”
“對。周末剛換的。”
我把簽好字的文件遞還給她。
她沒有接。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和文件之間游移了幾次，臉色慢慢漲紅，從臉頰蔓延到脖子。
“兩……兩個座的？”她終于問出來，聲音有點發(fā)緊。
“嗯，兩座的。跑車嘛，一般都這樣?！?br>我的語氣如常。
趙婉寧終于接過了文件，手指捏得有些緊，紙張邊緣起了皺。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比如“你怎么換車不跟我說一聲”，或者“那我以后怎么辦”。
但最終，她什么也沒說出口。
她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
“哦……哦，挺好的，恭喜啊。”
然后她拿著那份被捏皺的文件，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整個下午，她都沒再往我這邊看一眼。

下班時，我收拾東西，她低著頭假裝在專注處理工作。
我拎著包離開。
紅色的保時捷安靜地停在地庫。
我坐進(jìn)去，關(guān)上門，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而悅耳。
開出地庫時，夕陽正好。
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繞著新區(qū)車流較少的路開了一會兒。
車?yán)镏挥形易约骸?br>沒有食物氣味，沒有外放的短視頻聲音，沒有關(guān)于家長里短、經(jīng)濟(jì)壓力的抱怨。
風(fēng)從車窗縫隙里灌進(jìn)來，帶著自由的味道。
我知道，事情沒完。
以我對趙婉寧這幾個月的了解，她的沉默不會持續(xù)太久。
果然。
第二天早上，當(dāng)我停好車走進(jìn)辦公室時，氣氛比昨天更加微妙。
幾個平時和趙婉寧關(guān)系不錯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多了點復(fù)雜的東西。不是指責(zé)，更像一種不解的疏離。
趙婉寧坐在那里，眼睛有些腫，像是沒睡好，或者哭過。
她沒跟我打招呼。
午休時，我去茶水間沖咖啡，聽到外面走廊隱約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也沒說什么呀，我就是覺得有點突然，心里有點難受……可能是我太依賴念安姐了，把她當(dāng)姐姐看，沒想到……我也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讓她這么不方便，非要換車……現(xiàn)在打車一天一百多，我真的……”
另一個同事在安慰她。
“你別多想，可能人家就是單純想換輛車開開。孕婦情緒敏感，你別自己鉆牛角尖?！?br>“可是為什么偏偏是兩座的呢？她明明知道我需要坐車……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