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全部身家。
三千七。
夠付三天的倉庫電費。
陳偉沒有哭，沒有砸東西，也沒有罵人。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下樓，走進辦公室，從抽屜里翻出那張在ICU門口草草寫下的借條。
紙已經有些發(fā)黃了，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趙德勝的簽名，陳玉蘭的簽名，趙俊的簽名。
三個名字，三枚紅指印。
陳偉把借條拍了照，發(fā)給了他在政法大學的同學周明。
周明回了一條消息：“打官司穩(wěn)贏，但你確定要跟親戚對簿公堂？”
陳偉只回了兩個字：“確定?！?br>
官司贏得毫無懸念。
借條在，轉賬記錄在，醫(yī)院繳費單據在——全鏈條的證據，鐵板釘釘。
海州市人民**判決：被告趙德勝、陳玉蘭、趙俊三人連帶償還原告陳偉借款九十萬元整及利息。
判決下來那天，陳偉在辦公室里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以為這三個人多少會打個電話來，哪怕是罵他、質問他。一個電話也好。
沒有。
什么都沒有。
一周后，執(zhí)行法官給陳偉回了個電話。
“陳先生，告訴您一下情況。被執(zhí)行人名下目前查不到可執(zhí)行的財產?！?br>“不可能。他們剛買了房——”
“那套房產登記在趙俊的妻子劉芳名下，而且做了婚前財產公證。法律上，那不屬于趙俊的財產。銀行賬戶方面，三個人的名下都只有幾百塊余額。養(yǎng)老金賬戶也是空的?！?br>法官頓了頓。
“說實話陳先生，從財產轉移的時間點來看，他們應該是提前做了準備。”
提前做了準備。
陳偉握著手機的手在發(fā)抖，卻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后怕。
他們不是一時**，不是鬼迷心竅。他們從一開始，就算好了每一步——要錢、花錢、轉移資產、切割關系。
從ICU門口那張借條開始。
不，可能更早。
可能從那個深夜打來的第一通電話開始，一切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收割。

但趙家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就在陳偉申請強制執(zhí)行的第三天——
早上九點半，陳偉走進公司大門，迎面看到的場景讓他一步釘在了原地。
公司大廳正中間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趙德勝。
他身上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病號服，胸口貼著心電監(jiān)護的貼片，身下墊著一張涼席，手臂上還插著一根早就沒有液體的輸液管頭。
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紙板箱，箱子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親侄子**親叔叔”。
陳玉蘭坐在涼席旁邊，披頭散發(fā)，懷里抱著趙德勝的腦袋，**嘶力竭地哭嚎。
“陳偉啊——你個喪良心的——你姑父大恩人為了你差點死掉——你就這么報答——”
一群不明真相的路人和隔壁寫字樓的上班族圍了一圈，手機舉得密密麻麻，都在拍。
陳偉的前臺小姑娘臉都嚇白了，躲在柜臺后面不敢出來。
幾個客戶恰好也在大廳等著開會。他們看著地上那個老頭，又看看陳偉，交換了個眼色就走了。
一個合作了兩年的超市渠道商當天下午就打來電話：“陳總，那個……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最近的采購訂單先暫緩吧?！?br>話說得客氣，意思很明白——你家后院著火，我們不敢跟你玩了。
這一鬧，前后持續(xù)了三天。
陳玉蘭像上班打卡一樣，每天早上八點準時把趙德勝推到公司門口，“表演”到下午五點收工回家。
趙俊甚至開了直播，專門對著公司大樓拍，標題寫著：“******恩人長輩，天理何在？”
三天內，陳偉丟了四個客戶，兩個合作方提出終止意向書。
第三天晚上，助理小林端著一杯茶走進辦公室，看著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的陳偉，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后還是說了：“陳總，實在不行……就算了吧。跟這種人較勁，不值當。您的時間比那九十萬貴。”
陳偉盯著監(jiān)控畫面里那個坐在公司門口嗑瓜子的陳玉蘭。
“撤訴?！?br>他說。
不是認輸。
是認清了。
這九十萬，就當燒給死去的父親了。也當買了張門票——看清楚這群穿著人皮的玩意兒到底長什么樣。
當天，陳偉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拉黑趙家所有人的電話、微信和一切****。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