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點北方普通話的兒化音。
四張中國面孔齊刷刷地愣住。
“你們怎么了？”塞利姆微笑。
“您中文說得太好了?！辈檀蟊f。
“****留學過六年，后來每年都去中國參加學術交流。我的前妻就***人，**洛陽的?！彼D了頓，笑容里多了一層自嘲，“所以我的中文里有**口音，不是標準普通話。每當我說‘中’，你們就知道了?！?br>張小晚把他請進屋。塞利姆一進門就看到桌上鋪開的資料——何異異的電腦屏幕上還開著多光譜掃描數(shù)據(jù)、學術論文和幾張老地圖的對比圖，旁邊是那個貼滿標簽的多光譜感官掃描儀。他彎腰端詳了一下儀器上花花綠綠的標簽紙，沒問任何外行問題，直接問：“你們打算怎么測量感官殘留的半衰期？伊斯坦布爾的濕度比巴黎高很多，水溶性記憶的衰減速度會更快?！?br>何異異眼睛一亮：“我們還沒有精確模型，但根據(jù)巴黎的數(shù)據(jù)反推，在相對濕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環(huán)境里，嗅覺維度的半衰期大約是三百年，味覺維度可以保存更久——如果介質是含油脂的材料。觸覺維度最短，可能只有一百年左右。伊斯坦布爾的介質如果是水和咖啡渣，兩者混合可能會大幅延長觸覺維度的保存期限?！?br>“對。土耳其咖啡的油脂含量很高。尤其傳統(tǒng)的銅壺煮法，不濾渣，油脂全部留在杯底。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奧斯曼時期的宮廷咖啡占卜術能達到那么高的準確率——他們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用多感官記憶存儲技術。”
兩個人開始了一連串專業(yè)術語的交換，其他三個人面面相覷。
“你能聽懂嗎？”蔡大悲小聲問張小晚。
“能聽懂每個字?！睆埿⊥碚f，“連起來就不懂了?！?br>塞利姆聽見了她們的對話，停下來，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職業(yè)病。我們先說正事?！?br>他在餐桌旁坐下，端起蔡大悲遞過來的紅茶喝了一口。這是土耳其人早晨必不可少的儀式——一壺用雙層茶壺煮出來的濃紅茶，倒進郁金香形狀的小玻璃杯里，不加奶，只放一塊方糖。蔡大悲已經(jīng)用民宿廚房里現(xiàn)成的茶具泡了一壺，模仿得相當?shù)轿唬泛攘艘豢谥蟊砬闈M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來談談哭泣石?！彼f，“你們從巴黎圣心大教堂得到的坐標是‘亞歐**十字路口找一塊會哭的石頭’，這個坐標，指的應該就是圣索菲亞大教堂底下的那塊石板。那塊石板從六世紀開始就在那里了，查士丁尼大帝建造圣索菲亞的時候是故意把它封進地基里的。”
“故意？”何異異放下茶杯。
“故意。正是因為這塊石頭的滲水特性無法被當時的建筑技術消除，他選擇把它作為一個‘活著的基建’，讓教堂擁有會流淚的根基?？奁恢笔鞘ニ鞣苼喌拿孛堋?453年奧斯曼征服之后，蘇丹****二世想要砸掉這塊石頭，因為它上面有十字架浮雕。但宮廷占星師警告說，這塊石頭的眼淚如果停了，海峽會合攏，城市會一分為二?！?br>“海峽合攏是什么意思？”董倩問。她的聲音還帶著點起床氣的沙啞，但思維已經(jīng)迅速進入了專業(yè)模式。
“字面意思?！比氛f，“博斯普魯斯海峽最窄的地方只有七百米。理論上，一次足夠強烈的地質運動可能改變海底的構造。但****二世擔心的不是地質——他擔心的是亞歐之間失去聯(lián)結。伊斯坦布爾的一切都建立在‘之間’這個概念上。**和歐洲之間，***和***之間，東方和西方之間。如果這座城市失去了‘之間’，就會失去她的靈魂。”
塞利姆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一張圣索菲亞大教堂的建筑結構圖。教堂的剖面圖顯示，建筑下方有復雜的支撐結構，包括柱基、水道、防震隔離層。地基中央標著一個小小的紅色標記，注釋是“滲水源”。
“哭泣石就在這個位置。大教堂中殿的正下方，十二米深?！彼氖种更c在紅色標記上，“但是它現(xiàn)在不可達。1985年之后，圣索菲亞基金會的保護委員會用考古封存法把地下室入口澆封了，理由是保護地下水資源。但真正的原因是一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