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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wǎng)上發(fā)帖。
我注冊了一個新賬號，在幾個流量大的本地論壇和社交平臺發(fā)了同樣的內(nèi)容：“警告！如果你看到有人頭頂有紅色倒計時，遠(yuǎn)離！歸零會死！這不是玩笑！”我附上了模糊處理的、自己手繪的倒計時示意圖。
回復(fù)來得很快。
“樓主**了？”
“中二病晚期，建議就醫(yī)?！?br>“又是哪個游戲的宣傳？太low了吧?！?br>“已舉報不謝?！?br>只有零星幾條回復(fù)帶著不安：“最近好像真的有點邪門，我聽說……”但很快被淹沒在嘲諷和表情包里。不到半小時，我的帖子顯示“已被刪除”。賬號也被封禁。
徒勞。
我關(guān)掉電腦，走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沖了把臉。鏡子里的人眼窩深陷，臉色慘白，像個鬼。我抬起頭，看向鏡子中自己頭頂?shù)奈恢谩?br>什么都沒有。
我看不見自己的。
這算什么？審判者的**？還是……我根本不在這個游戲里？不，不對。地鐵里血霧避開了我，秦錚懷疑我。我和這一切脫不了干系。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像個幽靈一樣在房間里觀察。透過窗戶，我能看到對面樓零星的人影。我找來一個舊望遠(yuǎn)鏡，調(diào)整焦距。
對面三樓，一個男人正在陽臺上打電話，手舞足蹈，情緒激動。他頭頂?shù)牡褂嫊r是45:33:21。隨著他聲音提高，手勢加劇，數(shù)字減少的速度明顯變快。當(dāng)他狠狠摔了電話（沒摔壞，撿起來了），數(shù)字猛地跳了一大截。
爭吵，負(fù)面情緒，加速。
樓下小超市，老板娘正幫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把買的東西拎到門口。她頭頂?shù)牡褂嫊r是201:15:44。在老人連聲道謝時，她數(shù)字減少的速度，出現(xiàn)了極其短暫的、幾乎像卡頓一樣的停滯。
幫助，善意，微弱的延緩。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的數(shù)字，都在朝著零的方向，堅定不移地移動。只是快慢有別。
規(guī)律似乎有，但太模糊，太無力。而且，沈清漪的時間太短了。按照這個速度，就算她一直做好事，也……
下午，我強(qiáng)迫自己出門。不能待在家里，會被逼瘋。也需要更多觀察樣本。
街上的人流像移動的數(shù)字森林。我麻木地走著，記錄著。那個闖紅燈的年輕人，數(shù)字在奔跑中加速；那個扶起摔倒小孩的女人，數(shù)字有瞬間的停滯；那個因為停車費和收費員吵架的車主，數(shù)字跳得飛快。
直到我走到一個十字路口。
人行道綠燈亮著，人群開始移動。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小男孩，手里拽著一個氣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他的母親在后面幾步遠(yuǎn)的地方低頭看手機(jī)。
男孩頭頂?shù)臄?shù)字是88:12:33。
母親的是12550:47:12。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男孩手里的氣球突然脫手了，被一陣風(fēng)卷著，飄向馬路中間。男孩想也沒想，笑著就追了過去。
“寶寶！別跑！”母親驚覺，抬頭大喊。
但晚了。男孩已經(jīng)跑上了馬路。一輛右轉(zhuǎn)的SUV正加速駛來，司機(jī)似乎沒注意到矮小的孩子。
男孩頭頂?shù)臄?shù)字，在我眼中，發(fā)生了恐怖的變化。
88:12:33瞬間模糊，然后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瘋狂撥動，數(shù)字瘋狂倒退——不，是加速減少！80:00:00、70:00:00、50:00:00……幾乎在眨眼間，就跳到了00:05:00，并且還在以秒為單位急劇縮減！
危險行為！致命危險會直接清零！
我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yīng)。
我沖了出去。
耳邊是母親的尖叫，汽車的急剎聲，輪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噪音。我撲過去，一把抱住那個小男孩，巨大的慣性讓我們倆一起摔向路邊。我的胳膊肘和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辣地疼。
SUV在離我們不到半米的地方剎住，司機(jī)探出頭，臉色煞白地大罵。
我顧不上疼，立刻看向懷里的男孩。他嚇呆了，沒哭，只是睜大眼睛看著我。
他頭頂?shù)臄?shù)字，停在了00:00:03。
然后，像視頻倒放一樣，數(shù)字開始回彈。00:00:04、00:00:05……速度逐漸變慢，最終停在了02: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