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弧線形，像是有重物被拖過地面時金屬邊角劃出來的。
我的呼吸沒有變化。
刮痕的方向從C3延伸到樓梯間。
有人從**搬過很重的東西上樓。或者——從樓上搬下來。
電梯到了。
五個人擠進去。
電梯里有一面鏡子。我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臉——看到站在我身邊的"一家四口"——鏡子里的畫面和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的歸途沒有任何區(qū)別。
如果我不知道的話。
如果我是個普通人的話。
十七樓。
門開了。
走廊里的燈亮著。1702的門關(guān)著，門把手上掛著物業(yè)發(fā)的新年福字，紅底金字，和我出發(fā)前一模一樣。
我掏出鑰匙。
鑰匙**鎖孔，轉(zhuǎn)了一圈半。鎖開了。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飄出來。
普通人聞不到。
但我聞到了。84消毒液，高濃度?；旌现撤N工業(yè)級清潔劑的微甜氣息。
還有一種味道。
鐵銹味。
極淡。藏在消毒水的刺鼻下面，像是被人拼命蓋住的秘密。
我走進去。
玄關(guān)的鞋柜上放著蘇念的鑰匙盤，一盤多肉植物，一張朵朵***的獎狀貼在墻上。一切如常。
客廳。
燈亮著。
沙發(fā)、茶幾、電視、餐桌——所有家具都在原來的位置。地板干凈得反光。窗簾拉著，陽臺門關(guān)著。
干凈。
太干凈了。
我的腦子里自動疊合了兩個畫面：江北發(fā)來的視頻里那個血洗過的客廳，和眼前這個一塵不染的客廳。
有人在不到四十八小時內(nèi)，把一個屠宰現(xiàn)場清理成了樣板間。
"我去做飯。"那個女人把包放在沙發(fā)上，踢掉高跟鞋換上拖鞋，走向廚房。
拖鞋。
她直接穿了鞋柜最上層的那雙灰色拖鞋。
蘇念的灰色拖鞋放在第二層。最上層是我的。
第八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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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晚飯是那個女人做的。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紫菜蛋花湯。
蘇念的菜單。
味道也對。鹽的分量，油的多少，西紅柿炒蛋里放不放糖——都是蘇念的標準。
但蘇念炒菜的時候習慣把鍋鏟擱在鍋沿上。她把鍋鏟放在了灶臺上。
我坐在餐桌前吃飯。
夾菜。嚼碎。咽下去。
每一口飯在我嘴里都像沙子。
那個扮演朵朵的小女孩坐在兒童餐椅上，用勺子舀蛋花湯，吃得很認真。
她甚至會在喝完湯以后用小手擦嘴巴——這是朵朵的習慣。
她們研究過我的女兒。研究得很細。
夠細。
但不夠。
吃完飯，我?guī)椭帐巴肟辍@也是我平時的習慣，我洗碗，蘇念擦桌子。她們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朵朵洗澡了。"那個扮演我**女人領(lǐng)著小女孩走向衛(wèi)生間。
我把碗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
水聲嘩啦啦地響。
在水聲的掩護下，我的眼睛掃過廚房的每一個角落。
灶臺下方，瓷磚和櫥柜的交接縫里。
一滴。
一滴極小的、干涸后變成棕色薄片的東西，嵌在縫隙里，被消毒水洗過但沒有完全清除。
血。
我把碗洗完，擦干手。
從客廳走到走廊。走廊盡頭是朵朵的房間，門開著，燈亮著。小女孩已經(jīng)洗完澡穿上了睡衣——草莓熊的粉色睡衣。
第二件了。她們準備得很充分。
"爸比，講故事。"小女孩爬**，拍了拍枕頭旁邊的位置。
爸比。
這次對了。
她們在修正。
在觀察我的反應(yīng)，在修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