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懷孕五個月那天，被推進(jìn)了搶救室。
不是因為意外，是因為婆婆讓我去給小叔子騰房子。
“你一個外人，占著我們家的房子不撒手，好意思嗎？”她站在客廳中央，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我兒子窩囊，我可不窩囊。你肚子里那個賠錢貨，愛生不生，反正這房子，必須給我小兒子結(jié)婚用！”
我愣在原地，手里還端著她喝剩下的半碗湯。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八十七平米，朝南，我親自盯的裝修，連窗簾的顏色都挑了整整一個下午。結(jié)婚的時候，我媽說：“閨女，房子咱們自己帶過去，腰桿子硬?！蔽耶?dāng)時覺得媽想多了?，F(xiàn)在想來，是我想少了。
老公張志強(qiáng)坐在沙發(fā)上，從頭到尾沒吭聲。他低頭玩手機(jī)，像沒聽見**在說什么。我看過去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那表情我太熟悉了——他在嫌我多事。
“志強(qiáng)，你說句話?！蔽衣曇舭l(fā)顫。
他終于抬起頭，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然后說出那句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媽說得也有道理。弟弟馬上結(jié)婚了，總不能讓人家姑娘租房子住吧？咱們……咱們先搬出去租一陣子，等弟弟結(jié)完婚再說。”
我肚子里猛地一抽。不是氣的，是真疼。
我扶著沙發(fā)扶手，感覺有溫?zé)岬囊后w順著腿往下淌。低頭一看，血。
“志……志強(qiáng)……”我聲音在抖，“我好像……流血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動。
**倒是動了——她沖過來，不是扶我，是指著我褲子罵：“你看看你！叫你端個湯你都不樂意，現(xiàn)在弄一地血，這地毯我剛洗的！你知道洗一次多少錢嗎？”
我沒有力氣哭。我撐著最后一點意識，自己打了120。
救護(hù)車到的時候，婆婆還在門口跟醫(yī)生討價還價：“去哪個醫(yī)院？市二院遠(yuǎn)，收費貴，咱們?nèi)ド鐓^(qū)醫(yī)院不行嗎？”醫(yī)生看了她一眼，沒理她，直接把我抬上車。張志強(qiáng)站在車門外，猶豫了一下，說：“你先去，我把我媽安頓好再來。”
門關(guān)了。
救護(hù)車嗚嗚地響，我一個人躺在里面，盯著車頂?shù)陌谉簦蹨I終于掉了下來。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我終于確定了——那個男人，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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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一天，張志強(qiáng)沒來。
第二天，他來了，帶著**做的排骨湯。湯是涼的，保溫桶外面油膩膩的，蓋子也沒擰緊，灑了我一病號服。他站在床邊，**手說：“我媽年紀(jì)大了，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房子的事……我們再商量?！?br>我沒說話，低頭擦衣服上的油。
他又說：“我弟弟那邊也急，人家女方說了，沒房子不領(lǐng)證。你反正現(xiàn)在懷著孕，住哪兒不都一樣嘛？”
我抬起頭看他：“張志強(qiáng)，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產(chǎn)證上是我的名字?！?br>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啊。但我們不是夫妻嗎？夫妻還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說了，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你的房子自然就是我們家的房子。”
“我嫁到你們家？”我重復(fù)了一遍這句話，“張志強(qiáng)，領(lǐng)證那天**說家里沒錢，連三金都是我自己買的。彩禮？一毛沒有?；檠纾磕慵沂樟税巳f八的份子錢，你說要給弟弟還助學(xué)貸款。我住了三年的家，連把鑰匙都沒有，每次開門都要敲門等**來開?！?br>他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翻舊賬是吧？”
“我不是翻舊賬?！蔽疑钗豢跉?，“我是告訴你，這房子，不可能給小叔子?！?br>他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推，發(fā)出刺耳的聲響：“林曉，你別不識好歹！我弟弟結(jié)婚是大事，你一個當(dāng)嫂子的，幫一把怎么了？你肚子里是我們張家的種，你不為這個家著想，你還算什么媳婦？”
“張家種？”我笑了笑，“*超單你看了嗎？**聽說可能是女兒，讓我去打掉的時候，你說什么來著？你說‘媽說得對，下一胎再生兒子也行’。張志強(qiáng)，你配當(dāng)我孩子的爸爸嗎？”
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指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摔門走了。
病房安靜下來。隔壁床的大姐嘆了口氣，遞給我一張紙巾：“姑娘，你這日子，怎么過的？”
我沒接紙巾，盯著天花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