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去謝家那日，嫡姐站在廊下，笑得眉眼彎彎。
“以后你就是謝家婦了，可別給父親丟臉?！?br>我攥緊袖口，一句話沒說，上了轎。
三年，我親眼看著夫君從一介寒門公子，走到攝政王的位置上。
圣旨下來的第二天，父親帶著嫡姐親自登門，說是“來看望女兒”。
夫君坐在主位，手?jǐn)n著茶盞，淡淡問我：“王妃，這兩位是？”
我想了想，如實(shí)回答：“不認(rèn)識(shí)。”
01
嫁去謝家那日，嫡姐沈明珠站在廊下，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手里的團(tuán)扇搖得風(fēng)情萬種，上面的并蒂蓮開得正艷。
“以后你就是謝家婦了，可別給父親丟臉?！?br>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進(jìn)每一個(gè)送嫁下人的耳朵里。
我攥緊袖口，一句話沒說，在喜**攙扶下，上了那頂寒酸的小轎。
轎簾落下，隔絕了沈明珠探究又得意的目光。
也隔絕了我生活了十六年的丞相府。
從此，我是沈鳶，也是謝燕歸的妻。
丞相府的三品嫡女沈明珠，本該嫁給圣上親封的探花郎。
可惜探花郎謝燕歸在殿前回話時(shí)，不知怎的惹了圣怒，被斥責(zé)沖撞天顏。
官職沒了，前程也沒了。
還被一道旨意，趕出了京城，貶回祖籍云州。
云州苦寒，山高路遠(yuǎn)。
沈明珠當(dāng)場(chǎng)就哭暈了過去。
父親在書房發(fā)了一通脾氣，砸了半屋子的瓷器。
最后，目光落在了我這個(gè)庶女身上。
他說：“沈鳶，你姐姐金枝玉葉，吃不得苦?！?br>他說：“謝家雖敗，但婚約仍在，我沈家不能失信于人?！?br>他說：“你替你姐姐嫁過去，往后丞相府，就是你的娘家?！?br>我只是點(diǎn)頭。
沒有說一個(gè)“好”字，也沒有說一個(gè)“不”字。
大婚前夜，母親拉著我的手，眼淚掉個(gè)不停。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個(gè)血玉鐲子，塞進(jìn)我手里。
“鳶兒，這是**陪嫁，你帶上。”
“到了那邊，萬事小心，別再像在府里一樣，誰都能欺負(fù)了去?！?br>我看著她斑白的鬢角，心里一陣酸楚。
我是姨娘生的，母親是府里的三夫人，膽小了一輩子，也卑微了一輩子。
我替嫁，她連一句反對(duì)的話都不敢說。
轎子一路顛簸。
京城的繁華被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
謝家的老宅，比我想象的還要破敗。
朱紅的門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木頭。
連門上“謝府”的牌匾，都歪歪斜斜，仿佛隨時(shí)會(huì)掉下來。
沒有賓客，沒有喧鬧。
只有兩個(gè)老仆，和一身病骨的謝燕歸。
我穿著大紅的嫁衣，和他拜了天地。
他咳得很厲害，清瘦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洞房花燭夜。
他坐在桌邊，燭光映著他蒼白的臉。
他遞給我一紙和離書。
“沈家小姐，此事委屈你了?！?br>“待我身體好些，便送你回京?！?br>“這樁婚事，本就不該由你承擔(dān)。”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既嫁了你，就是謝家的人。”
“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的鬼。”
他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那一夜，我們分床而眠。
他睡床，我睡榻。
夜很長(zhǎng)，也很冷。
我聽著他壓抑的咳嗽聲，一夜無眠。
我想，我的人生，大抵就這樣了。
02
三年倏忽而過。
沒人能想到，被貶斥出京的謝燕歸，能靠軍功，重新殺回權(quán)力中心。
北境蠻人來犯，連破三城。
朝中無人敢應(yīng)戰(zhàn)。
是他，拖著病體，揭了皇榜。
他說服了云州守將，借了三千兵馬，直撲北境。
第一年，他以三千對(duì)三萬，守住了燕回關(guān)，一戰(zhàn)成名。
第二年，他收攏潰軍，主動(dòng)出擊，收復(fù)兩座失地，官拜平北大將軍。
第三年，他長(zhǎng)驅(qū)直入，直搗王庭，逼得蠻人簽下百年臣服之約，班師回朝。
圣上大喜，在朝堂之上，親口封他為攝政王。
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京城所有人都說，謝燕歸是文曲星下凡，也是殺神降世。
圣旨和賞賜流水似的進(jìn)了王府。
我們不再住云州那間破敗的老宅。
新的攝政王府，就在丞相府的隔壁。
只隔了一道墻。
當(dāng)初送我出嫁的下人們，如今見了面，都要恭恭敬敬地跪下，磕頭請(qǐng)安。
真是有趣。
圣旨下來的第二天。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