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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悚然一驚，循聲望去。
那個救了她的人，就站在陰影里，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依舊是那身毫無標識的玄色勁裝，臉上覆蓋著那張冰冷、毫無表情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正毫無波瀾地注視著她。
“你是誰？”明昭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但更多的是一種尖銳的警惕和深埋的恨意，“為什么救我？”
面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步伐無聲無息，像一頭行走在暗夜中的獵豹。他在距離石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的、傷痕累累的雙腳上。
“穿上?！彼麃G過來一雙同樣粗糙的、用某種堅韌草莖編織的草鞋。
明昭沒有動，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告訴我！你是誰？我爹呢？他是不是……”那個“死”字卡在喉嚨里，帶著血腥味。
“明相已死?！泵婢呷说穆曇艉翢o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頭顱懸于城門三日，尸身……棄于亂葬崗?！?br>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狠狠扎進明昭的心臟。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從石床上栽倒。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淚水洶涌而出，卻不再是軟弱，而是被極致的恨意燒灼得滾燙。
“為什么救我？”她再次嘶聲問道，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顫抖，“讓我死在那里！讓我和家人死在一起！”
面具人那雙冰冷的眼睛似乎微微瞇了一下，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的價值?！澳愕拿?，現(xiàn)在是我的?！彼Z調(diào)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想死？可以。但死之前，你得知道是誰讓你家破人亡，是誰讓你父親身敗名裂，是誰……讓你連死都不得安寧?！?br>他的話像毒蛇，精準地咬住了明昭心中最深的痛處和最大的疑問。她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你知道？你知道是誰？！”
“我不知道全部。”面具人緩緩道，“但我知道，那些人位高權(quán)重，手眼通天。他們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輕易就能碾死像你這樣的螻蟻。你現(xiàn)在的恨意，除了讓你死得更快，毫無用處。”
他向前一步，無形的壓力驟然籠罩了狹小的石室。“想報仇？想撕開那張網(wǎng)？想讓他們血債血償？”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那就先讓自己變得有用。變得足夠強，足夠狠，足夠……像一條能**大象的毒蛇?！?br>明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點燃的、近乎毀滅的渴望。她看著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具，仿佛看到了通往復仇深淵的唯一路徑。
“我該怎么做？”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面具人沒有立刻回答。他轉(zhuǎn)身走向石室唯一的出口——一扇厚重的、嵌在石壁上的木門。他推開門，外面是一條幽暗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
“第一步，”他側(cè)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她傷痕累累的腳，“穿上鞋，跟上。你的訓練，現(xiàn)在開始。”
……
時光如同石室角落里無聲滴落的水珠，在黑暗中悄然流逝。
第一年，是地獄般的磨礪。
明昭的世界被壓縮在這片位于地底深處的、迷宮般的秘密基地里。每一天，都是在痛苦和極限的邊緣掙扎。
體能訓練是基礎(chǔ)。背負沉重的石鎖在崎嶇不平的甬道中奔跑，直到肺葉炸裂，雙腿灌鉛般沉重；在冰冷的瀑布下打坐，忍受刺骨寒流的沖刷，錘煉意志；練習枯燥而重復的出拳、踢腿、閃避，每一個動作都要做到精準、迅捷、致命。她的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又結(jié)痂，最后變成一層厚厚的、粗糙的繭。腳底的傷口早已愈合，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次奔跑和跳躍留下的新傷舊痕。
面具人永遠是那個最冷酷的教官。他極少說話，指令簡潔到只有一個字或一個手勢。達不到要求？迎接她的不是斥責，而是更重的石鎖，更長時間的瀑布沖刷，或者是他親自出手，那毫不留情的拳腳，每一次都讓她痛得蜷縮在地，卻又在冰冷的目光逼視下，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