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刺耳的敲擊聲砸在車窗上，蘇然從孕期的昏沉中驚醒。
她皺眉，降下車窗。
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闖入視野。
男人約莫五十多歲，頭發(fā)稀疏，眼袋浮腫，一身不合體的廉價西裝，正扒著她的車窗，滿臉急切又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命令。
是他。
趙國富。
那個在她出生時，因為不是兒子，就把她連同襁褓一起丟進醫(yī)院后面垃圾桶的男人。
蘇然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間沉了下去。二十多年，這個男人從未在她生命里出現(xiàn)過，她甚至以為他已經死了。
“你干什么？”她的聲音很冷，聽不出一點情緒。
趙國富的眼睛在她價值不菲的車上掃了一圈，閃過一絲貪婪和嫉妒，隨即又落回她臉上，語氣強硬：“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憑什么？
蘇然差點笑出聲。他用一種命令司機的口吻，在跟一個被他拋棄了二十多年的女兒說話。
她沒有動，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br>說完，她就要升起車窗。
“蘇然！”趙國富急了，半個身子都快探了進來，一只手死死按住車窗邊緣，“你敢走！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躺你車輪子底下！”
又是這套。撒潑，耍賴。
記憶深處，養(yǎng)母曾嘆著氣跟她說，當年去***找他理論，他就是這樣躺在地上，說一個女嬰是晦氣的東西，誰愛要誰要去。
胃里一陣翻涌，是孕期的正常反應，但此刻卻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而加劇了惡心感。
蘇然強壓下不適，解開安全帶：“想談？可以。別在這兒，丟人?！?br>她不想讓公司的同事看到這副難堪的場面。
趙國富以為她服軟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松開了手。
蘇然將車停到路邊，下了車。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風衣，護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趙國富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瞬間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她的肚子上。
那眼神，不是一個外公看到未出世孫輩的喜悅，而是……厭惡，和一種急于毀掉什么的狠戾。
蘇然心里警鈴大作。
“你……”她剛想開口。
趙國富卻搶先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你懷孕了？”
不是疑問，是質問。
蘇然抿唇不語，算是默認。
趙國富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那點貪婪和算計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更陰暗的情緒取代。他上前一步，幾乎逼到蘇然面前，空氣里彌漫著他身上劣質**和汗水混合的餿味。
“這個野種，是誰的？”
“野種”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刺進蘇然的耳朵里。她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
自己被他當成垃圾丟掉，現(xiàn)在，她的孩子又被他稱為野種。
“這不關你的事?！碧K然的聲音冷得像冰。
“怎么不關我的事！”趙國富突然拔高了音量，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我是你老子！你的事就歸我管！”
他仿佛在宣示**，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顯得格外丑陋。
蘇然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二十多年不聞不問，一出現(xiàn)就要管她？圖什么？圖她這輛車，還是圖她這些年拼死拼活掙下的家業(yè)？
她不想再跟他廢話，轉身就想走。
“站住！”趙國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像是鐵鉗。
“放手！”蘇然掙扎，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墜痛，讓她臉色一白。
趙國富卻不管不顧，他死死盯著她的肚子，一字一頓，說出了一句讓她如墜冰窟的話。
“這個孩子，必須打掉。”
第二章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然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國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打掉她的孩子？
他憑什么？他是誰？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席卷了她。這個男人，在她出生時就判了她的**，現(xiàn)在，又要來宣判她孩子的**。
“你再說一遍？”蘇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危險的顫抖。
趙國富似乎被她眼中的寒意懾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他甚至松開了手，仿佛篤定蘇然不敢走。
“我說，這個孩子不能留?！彼桃夥啪徚苏Z速，像是在解釋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