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個小縣城的老房子里，退休前是縣紡織廠的工人，現(xiàn)在每個月領(lǐng)著兩千出頭的退休金，省吃儉用地過日子。
我把中獎的事告訴了她。
我媽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從柜子頂上搬下一個老舊的樟木箱子，從箱底翻出一本泛黃的舊書。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了凡四訓(xùn)》。
我媽指著其中一段話念給我聽：“命自我作，福自己求。”
她合上書，看著我，目光前所未有的清醒：“曉棠，媽知道你高興，但媽有幾句話，你必須記住。”
我點頭。
“第一，財不露白。”我媽豎起一根手指，“你現(xiàn)在出門，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這錢在你沒想好怎么花之前，一分都不能動，一句話都不能說。財帛動人心，人心這東西，最經(jīng)不起考驗?！?br>我繼續(xù)點頭。
“第二，人不能閑。”她又豎起一根手指，“你回去照常上班，該挨罵挨罵，該干活干活。媽不是讓你繼續(xù)受苦，是讓你用這段時間看清周圍的人。”
“看人？”我不解。
我媽笑了笑，笑容里帶著過來人的通透：“等你有錢了，你會發(fā)現(xiàn)身邊突然多出很多人。有的想跟你借錢，有的想跟你合伙，有的想把你當(dāng)冤大頭。你現(xiàn)在看不清楚，等真有錢了，被人騙得傾家蕩產(chǎn)的新聞還少嗎？”
我愣住。
“第三，想清楚再動?！蔽覌屛兆∥业氖?，“這么大一筆錢，怎么花、用來干什么、以后想過什么日子，這些問題你想清楚了嗎？如果沒有，就先按兵不動?！?br>“媽，”我握緊她的手，“那您覺得我該怎么辦？”
我媽想了想，說：“你回去請個病假，就說你身體不舒服，需要在家休養(yǎng)。然后這幾天，你就安安靜靜地待著，看看都有誰會來看你、關(guān)心你、問候你，又有哪些人會趁機(jī)落井下石。”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人心這東西，得病一場才看得清。”
我愣愣地看著我媽，突然覺得她比我活了大半輩子總結(jié)出來的道理要深刻得多。
從小到大，她教我的都是老實本分、吃虧是福那一套，沒想到在關(guān)鍵時刻，她能給我這么清醒的建議。
我抱了抱她：“媽，謝謝您。”
我媽拍了拍我的背：“去吧，做你想做的事。但記住，無論你有錢沒錢，先做人后做事。這世上，最難測的是人心，最薄涼的是人情。你先看清人，再決定怎么花錢?！?br>臨走的時候，我媽從她那個舊皮包里掏出一個紅布包，塞到我手里。
“這是你外婆留給我的，一直沒舍得戴。”她打開紅布包，里面是一枚玉鐲，“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保值。你拿著，就當(dāng)是媽給你的護(hù)身符?！?br>我看著那枚溫潤的玉鐲，眼眶又紅了。
“媽，您留著自己戴?！?br>“傻孩子，”我媽笑著搖頭，“媽老了，戴這些干什么。你年輕，正是需要的時候。等你以后飛黃騰達(dá)了，再給媽買更好的?！?br>我**淚收下了。
3 最后的班
帶著媽**叮囑，我回到了那座我奮斗了三年的城市。
我沒有立刻請假，而是在公司又上了一個星期的班。
這一個星期，我把它當(dāng)成我職業(yè)生涯的倒計時。
每天早上六點半準(zhǔn)時起床，擠地鐵，買一杯兩塊錢的豆?jié){和一個三塊錢的**子當(dāng)作早餐，然后準(zhǔn)點打卡，坐在那個對著空調(diào)外機(jī)的工位上，開始一天的工作。
周艷依然每天陰陽怪氣。
“小林啊，你這個方案寫得不行啊，重做?！?br>“小林，這個數(shù)據(jù)你怎么又算錯了？能不能用點心？”
“小林，客戶那邊有反饋了，你怎么不主動跟進(jìn)？還要我提醒你嗎？”
我全都點頭哈腰地應(yīng)著，一句反駁都沒有。
周艷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常，有一天專門把我叫到辦公室，皮笑肉不笑地問：“林曉棠，你最近怎么這么老實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低著頭，語氣恭敬得連自己都想吐：“周總，我最近想通了，在公司就要服從公司的安排，您說什么就是什么?！?br>周艷瞇著眼睛打量我半天，最后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我轉(zhuǎn)身離開，心里冷笑。
識相？等我拿到那一億八千萬的時候，看誰識相。
說起來，我在星耀傳媒這三年，受的委屈能寫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