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里，水泥碎屑扎進肉里，不疼，但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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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又開始刷屏。
這次是老茍發(fā)的一段視頻：鏡頭晃過沉默的老**們，最后定格在馬占林“虛弱”捶胸和張曉宇“耐心勸說”的畫面上。
老茍（物業(yè)經(jīng)理）：「馬主任帶病堅持工作，感動！張警官文明執(zhí)法，榜樣！」
下面一群人跟隊形。
「感動+1」
「榜樣+1」
「廣場舞確實該管管了，支持馬主任整頓風(fēng)氣！」
發(fā)言的是個**頭像，叫“清風(fēng)自來”。韓淑芬認(rèn)得，是張曉宇的小號。
她手指在發(fā)抖。
想打字，想罵人，想喊“你們放屁！馬占林上個月還在象棋攤上下到十一點！”
但拼音打了又刪，**又打。
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們音量沒超，環(huán)保局測過的。」
發(fā)送。
三秒后，被刷了上去。
沒人理她。
像一顆石子丟進翻滾的油鍋，連個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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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從陽臺進來了。
他沒說話，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洗手。打了兩遍肥皂，仔仔細(xì)細(xì)搓掉手上的煙味——雖然韓淑芬知道他剛才沒抽。
“你倒是說話??！”
韓淑芬把手機杵到他面前，屏幕光映著她漲紅的臉：
“他們欺負(fù)人！你看他們說的！??？我跳個舞怎么就成罪人了？那廣場是大家的，憑什么他們能下棋我們不能跳舞？馬占林上個禮拜還在那兒唱京劇呢！鬼哭狼嚎的怎么沒人說？！”
王建國關(guān)掉水龍頭，甩了甩手，在褲子上擦干。
然后他接過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
往上，再往上。
停在那條“嘎嘣嘎嘣”的語音上。
“發(fā)了就發(fā)了?！彼咽謾C遞回去，“蒜腌得挺好?！?br>“好什么好！”韓淑芬眼眶一下子紅了，“他們都笑我！老茍，張曉宇，還有那個馬占林……他們合起伙來欺負(fù)人！老王，他們欺負(fù)我……”
最后幾個字帶了哭腔。
王建國看著她。
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伸手，不是抱她，而是從她圍裙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還濕著的手機。
“那就別看了。”
他按熄屏幕，把手機倒扣在灶臺上。
“洗把臉。蒜等會兒我?guī)湍汶缤辍！?br>韓淑芬沒動。她盯著倒扣的手機，像盯著一個叛徒。
群里消息還在彈，震動通過灶臺傳過來，嗡嗡的，像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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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芬！淑芬你看群了沒？！”
劉嬸的電話沖進來，聲音尖得刺耳：
“他們要收押金了！一人兩百！說是音響噪音保證金！還說下個月開始，跳舞要申請，要排期！馬占林要把廣場劃成什么‘功能分區(qū)’，咱們跳舞的地兒，就?；@球場那邊一小條了！那地方不平?。≮w姐上次就崴了腳！”
韓淑芬耳朵貼著聽筒，沒說話。
劉嬸在那邊哭：“這不就是逼咱們散伙嗎？淑芬，你說話啊……你不是認(rèn)識居委會的人嗎？你想想辦法……”
“我認(rèn)識誰啊?！表n淑芬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我誰也不認(rèn)識。”
“那怎么辦啊……”
“不知道?！?br>掛斷電話。
廚房里只剩下腌糖蒜的醋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馬占林那對核桃的碰撞聲。
咔。咔。咔。
韓淑芬盯著灶臺上的手機。
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老茍@全體成員：
「關(guān)于廣場舞管理細(xì)則（試行）及噪音保證金收取辦法，詳見群文件。請相關(guān)人員周知。」
下面跟了三個附件。
名字很長，很正式，帶著紅色公章截圖。
她沒點開。
她點開了右下角的“+”，按住那個綠色的語音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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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小宇，還有群里的各位鄰居?！?br>韓淑芬對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說。
聲音出奇地平靜。
“我韓淑芬，山東人，六十三歲，退休紡織女工。來上海帶孫子三年，住兒子家?！?br>“這三年，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七點送孫子上學(xué)。回來買菜，收拾屋子，做午飯。下午接孩子，輔導(dǎo)作業(yè)——雖然我也輔導(dǎo)不了啥，就是看著。晚上做晚飯，刷碗，拖地?！?br>“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做了——我數(shù)了——做了八百七十二頓飯。拖了九百多次地。接送孩子，風(fēng)雨無阻。”
“**，王建國，修了一輩子鍋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