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車門上，戴著墨鏡。
“方小草，咱倆談?wù)??！?br>“我上班，沒空?！?br>“請你喝杯咖啡，就十分鐘?！?br>我看著她，沒動。
“方小草，你非要我當(dāng)著你同事的面說嗎？”
我跟著她去了旁邊的早餐店。
她點了兩杯豆?jié){，推了一杯給我。
“小草，志愿的事，我給你道個歉。”
我沒碰那杯豆?jié){。
“就這個？”
“那你還想怎樣？我道歉了，志愿也改回來了，悅悅也上一中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唄。”
“趙麗，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改？”
她摘下墨鏡，盯著我。
“因為甜甜只考了普高線。你知道我在親戚面前多沒面子嗎？每次家庭聚會，所有人都夸你女兒成績好、你女兒多聰明。我女兒呢？沒人提。”
我盯著她。
“所以你想讓我女兒去職高？這樣甜甜考上普高就成了全家學(xué)歷最高的？”
她沒說話。
我站起來。
“趙麗，你的面子，比我女兒的前途重要？”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我走出早餐店。
她在身后喊：“方小草！你別太過分了！我好歹是你姐！”
我頭也不回。
接下來幾天，家庭群里很熱鬧。
我媽在群里發(fā)了一段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草和小鳳（趙麗原名方小鳳）從小一起長大，鬧點小矛盾正常，但不能記仇。中秋節(jié)全家聚一聚，把話說開。
幾個親戚附和：對對對，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我沒回。
方建國看了群消息，說：“去不去？”
“去?！?br>“為什么？”
“我倒要看看她們還能說出什么花來?！?br>中秋節(jié)前一天，悅悅第一次月考的成績出來了。
全年級第一。
超出第二名三十二分。
老師在班級群里發(fā)了公告：方悅悅同學(xué)在本次月考中以總分726分名列全年級第一，特此表彰。
我截了圖，沒發(fā)家庭群。
中秋節(jié)，我媽家。
一進門就看見滿桌子的菜，趙麗一家三口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了。
趙東來穿著polo衫，手上戴著金表，看到方建國進來，象征性地點了點頭。
甜甜窩在沙發(fā)角落里刷手機。
“來了啊，快坐快坐?！蔽覌対M臉笑，拉著悅悅看，“悅悅又長高了?！?br>悅悅禮貌地叫了人。
趙麗坐在對面，沖我擠出一個笑。
“小草，來了?！?br>我嗯了一聲。
飯桌上，我媽舉杯。
“今天中秋，團圓的日子，過去的事都翻篇了。來，干一杯?！?br>趙麗立刻接話：“對，都過去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我端著杯子沒動。
方建國碰了碰我的手肘。
我喝了一口。
飯吃到一半，趙麗開始了。
“甜甜最近在三中適應(yīng)得挺好的，班主任說她有進步空間，明年分班爭取進實驗班?！?br>我媽連連點頭。
“甜甜本來就聰明，就是之前沒用心。好好學(xué)，不比誰差。”
趙麗看了我一眼。
“悅悅呢？一中學(xué)習(xí)壓力大吧？聽說一中的孩子每天寫作業(yè)到十二點。”
悅悅放下筷子。
“還好，我一般十點就寫完了。”
趙麗的筷子頓了一下。
“十點？一中的作業(yè)這么少？”
“不是作業(yè)少，是悅悅寫得快?！狈浇▏蝗婚_口，平時話少的人，這時候接了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
趙麗干笑了兩聲，轉(zhuǎn)了話題。
“對了媽，我跟東來商量了，想給您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廚房和衛(wèi)生間都該換了?！?br>我媽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我這廚房的瓷磚都裂了?！?br>“材料我們出，人工東來找自己工地上的人，不花什么錢?！壁w東來大手一揮，“小事?！?br>我媽感動得不行。
“還是大女兒貼心?！?br>這話說完，她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一眼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看看你姐多孝順，你呢？
我一個月兩千塊工資，房租就要八百，剩下的全是悅悅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
我拿什么給她裝修？
我沒說話。
趙麗適時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一家人嘛，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小**別多想?！?br>“我沒多想?！?br>“那就好。”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吃菜吃菜?！?br>飯后，我媽拉著我去廚房洗碗。
“小草，你姐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