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劉總坐在他的大班椅上。
他沒看我。
他在看窗外。
桌上放著一套新的茶具。
紫砂的。
旁邊，放著一份文件。
是我的續(xù)簽合同。
我認識那個藍色的文件夾。
“來了？”
劉總開口，聲音很慢。
他轉(zhuǎn)過椅子，面對我。
臉上是那種熟悉的，溫和的笑。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br>我沒動。
我站在原地。
“周正啊，這一年，辛苦了?！?br>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悠悠地剪著雪茄。
“公司的發(fā)展，離不開你的付出?！?br>“尤其是‘天穹’系統(tǒng)，沒有你，就沒有公司的今天?！?br>“這 200 億的估值，你是頭功?！?br>他說得很誠懇。
眼睛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最親密的戰(zhàn)友。
我看著他。
看著他虛偽的臉。
我感覺不到憤怒。
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你的年終獎，我看到了?！?br>他又說。
“我知道，這個數(shù)字，你可能不太滿意。”
他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噴出來，模糊了他的臉。
“但是，你要理解公司的難處?！?br>“公司剛拿了融資，到處都要用錢。市場要鋪開，團隊要擴張?！?br>“現(xiàn)金流，很緊張。”
“做人要有大局觀。不能只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br>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合同。
推到我面前。
“我不會虧待你的。”
“這份新合同，我給你漲了 5%的工資?！?br>“年底，還會給你 2%的期權(quán)。當(dāng)然，要分四年拿完?！?br>“好好干，周正。公司上市了，你就是千萬富翁?！?br>他靠在椅子上，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
“眼光要放長遠一點?！?br>我看著桌上的合同。
藍色的封面，很刺眼。
然后我笑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劉總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笑什么？”
“劉總。”我開口，聲音很穩(wěn)，“我有個問題?！?br>“說?！?br>“‘天穹’系統(tǒng)，是不是公司唯一的價值核心？”
劉總愣了一下，點頭。
“是?！?br>“這份 200 億的估值，是不是基本都來自‘天穹’系統(tǒng)？”
“對。”
“那李偉的 88 萬卓越貢獻獎，貢獻在哪？”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臉色變了。
那種溫和的笑，不見了。
“周正，注意你的態(tài)度?！?br>“你在質(zhì)問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拿起我的手機。
解鎖。
把屏幕懟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那條 0.10 元的入賬短信。
“劉總?！?br>“這 200 億的估值，跟我這 1 毛錢，有什么關(guān)系？”
劉總的臉，瞬間漲紅。
像一塊豬肝。
他猛地站起來。
手指著我。
“你……”
“不想干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周正！公司不是非你不可！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zhuǎn)！”
“外面的程序員，一抓一大把！有的是人想進來！”
我收回手機。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把手伸向桌上的那份藍色合同。
拿起來。
當(dāng)著他的面。
從中間，一點一點，撕開。
刺啦。
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特別響。
“不簽了。”
我說。
我把撕成兩半的合同，扔在他桌上。
紙片散落，蓋住了他的紫砂茶壺。
我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你給我站??！”
劉總在后面咆哮。
“周正！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你以后就別想在這個行業(yè)混！”
“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整個圈子身敗名裂！”
我沒停。
手放在門把手上。
“哦，對了，劉總?！?br>我回頭，平靜地看著他。
“‘天穹’系統(tǒng)的底層架構(gòu)，除了我，沒人看得懂?！?br>“祝你好運?！?br>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03
我回到工位。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看我。
各種各樣的眼神。
驚訝，同情，幸災(zāi)樂禍。
李偉也站在不遠處。
他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沒理他們。
我拉開抽屜，開始收拾東西。
一個舊的機械鍵盤。
一個用了五年的鼠標(biāo)。
一個女朋友送的、已經(jīng)掉漆的馬克杯。
東西不多，一個紙箱就裝完了。
我拔掉電腦主機的電源線和網(wǎng)線。
彎腰，把主機抱出來。
這是我自己的電腦。
公司的電腦，我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