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張主任的聲音。
“是我?！?br>“您委托的鑒定結果出來了，請您方便時來中心取書面報告。”
“……結果怎么樣？”
我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
“抱歉蘇先生，結果只能書面告知，或者發(fā)加密電子版到您指定郵箱。電話里不方便。”
“……明天上午我去取。”
“好的，九點到五點都可以，請帶好***?！?br>掛了。
我靠著墻，聲控燈滅了。
黑暗里只剩我自己的喘息聲。
明天就知道了。
是繼續(xù)裝聾作啞地活在這個家里，還是親手把蓋子掀開。
不管底下是什么。
下班后我沒直接回家。
把車開到了濱江路的觀景臺。
下車，趴在欄桿上，看著底下黑沉沉的江水。
風很大。
吹得我耳朵生疼。
我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見葉青，她在公司年會上笑得眼彎彎。
我鼓了三個月的勇氣才要到她的微信。
第一次約她吃飯，我緊張得把杯子碰倒了，水潑了她一裙子，她沒生氣，反而笑著說“你賠我一頓飯”。
求婚那天，我在商場中庭布置了九十九朵玫瑰，她從扶梯上下來看見我單膝跪在那，捂著嘴哭了整整五分鐘。
念念出生那天，我抱著那個三公斤重的小人兒，覺得全世界的好運氣都砸在了我頭上。
如果這些全是假的——
那我蘇牧這七年，活的是什么？
手機響了。
葉青發(fā)來微信。
“老公，今天媽過來燉了排骨湯，你早點回來?！?br>后面跟了一張照片。
念念舉著一塊排骨，嘴邊糊著油，沖鏡頭齜牙咧嘴地笑。
我盯著那張臉。
盯了很久。
然后把手機塞回口袋，上車。
該來的躲不掉。
到家快八點。
門一開，排骨湯的香氣撲過來。
“爸爸！”
念念從沙發(fā)上跳下來，一瘸一拐跑過來抱我的腿。
“腳好點了？別跑?！?br>我彎腰摸了摸她的頭。
客廳里，周美琴坐在沙發(fā)上，見我進來點了個頭。
“回來了？飯菜都涼了?！?br>葉青端菜出來。
飯桌上我沒怎么說話。
周美琴一直在給念念夾菜、挑骨頭、吹湯。
“外婆，燙?！蹦钅钫f。
“外婆給你吹吹。”周美琴舀起一勺湯，*著嘴吹了好幾下，才遞到念念嘴邊。
念念乖乖喝了一口。
“甜?！?br>“甜就多喝點?！?br>我放下筷子。
“媽，您對念念真上心。比親孫女還親。”
空氣抽緊了。
周美琴夾菜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我沒法形容。
不是心虛，更像是某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就一個外孫女，不疼她疼誰?！?br>“是啊媽，念念可不就是您的心肝。”葉青笑著接話，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我沒再說什么。
這頓飯吃得無聲無息。
吃完，周美琴沒多待。
“我先走了，叫了車了。”
她彎腰抱了抱念念。
“乖寶，外婆走了，周末去看你跳舞?！?br>“外婆拜拜！”念念揮手。
周美琴直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東西一閃而過。
我沒接。
門關了。
葉青靠在門框上，皺著眉看我。
“蘇牧，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媽聽著不舒服。”
“隨口說說?！?br>我轉(zhuǎn)身往書房走。
“蘇牧！”
我停住。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對媽陰陽怪氣，對我也冷冰冰的。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她聲音帶著委屈和一點點慌。
“你想多了。工作上的事，煩?！?br>“工作再煩，你以前也不這樣?！?br>我沒接話，推開書房門進去，關上。
背抵著門，閉眼。
門外葉青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腳步聲遠去。
去哄念念睡覺了。
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看著那個鐵盒子。
明天之后，也許我再也沒有理由坐在這張桌子前了。
這一夜幾乎沒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才迷糊了不到兩小時。
周五早上。
我請了半天假。
葉青在廚房煎雞蛋。
“怎么請假了？”
“頭疼，去醫(yī)院看看。”
“嚴重嗎？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著念念?！?br>“那記得吃早飯。”
我嗯了一聲，出門。
早上九點整，我站在華正基因檢測中心門口。
前臺姑娘認出我了。
“蘇先生？張主任等您了，請進?！?br>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