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之州放下診斷書，抬起頭，重新看向白粟。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是一種審視的、帶著評估意味的冰冷。他似乎在權(quán)衡，在判斷。
幾秒鐘的寂靜，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的漠然和……一絲詭異的解脫。
“胃癌晚期？”他慢慢重復(fù)，聲音平穩(wěn)得可怕，“白粟，你該不會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綁住我，或者讓我愧疚？”
白粟靜靜地看著他，心臟的位置一片麻木，原來痛到極致，是真的感覺不到疼的。她甚至有點想笑，笑自己這三年的自欺欺人，笑自己直到這一刻，還殘存著那可悲的、微末的期待。
“我沒有?！彼犚娮约旱穆曇?，干澀，但異常平靜。
林之州挑了挑眉，身子往后靠進沙發(fā)里，手臂自然地搭在蘇晚晴身后的沙發(fā)背上，形成一個更具占有性的姿態(tài)。他嗤笑一聲，那笑聲像冰錐，扎進白粟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
“沒有最好?！彼f，目光落在診斷書上，又移開，像是在看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正好，也省得我再找其他借口?！?br>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但說出來的話，卻比任何鋒利的刀都更傷人：“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F(xiàn)在，該結(jié)束了?！?br>蘇晚晴依偎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向白粟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憐憫和優(yōu)越。
白粟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卻很堅決。
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再多問一句。只是轉(zhuǎn)過身，背脊挺得筆直，走回臥室。
身后傳來蘇晚晴壓低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之州，你別這樣，粟粟她畢竟……也怪可憐的?！?br>“可憐？”林之州的聲音冷淡，“各取所需罷了。她早就該明白?！?br>白粟關(guān)上臥室的門，將那兩人的聲音隔絕在外。
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的霓虹光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她在這里住了三年，東西卻少得可憐。大部分衣物首飾，都是林之州讓人按照“林**”的標準置辦的，華麗，昂貴，卻不屬于“白粟”。她只拿了自己當初帶來的那個舊行李箱，裝了幾件最簡單的換洗衣物，一些畫稿，幾本翻舊了的珠寶設(shè)計圖冊，還有一個小小的、鎖著的檀木盒子。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梳妝臺上。那里躺著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首飾盒。她走過去，打開。里面是一枚訂婚戒指。造型簡潔的鉑金指環(huán)，中間鑲嵌著一顆不小的鉆石，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折射著冰冷的光芒。
這是林之州給她的。沒有求婚，沒有儀式，只是在一次家族聚會后，他隨意地遞給她，說：“戴著，應(yīng)付一下場面?！?br>她當時是什么心情？忘了。只記得指尖冰涼，鉆石硌得慌。
她拿起那枚戒指，冰涼的觸感滲入皮膚。然后，她把它放回首飾盒，蓋好，輕輕擱在梳妝臺最顯眼的位置。
屬于林**的東西，她一件都不會帶走。
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時，客廳里的兩人似乎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陣地。廚房傳來輕微的響動，還有蘇晚晴嬌俏的笑語。白粟沒有再看一眼，徑直走向玄關(guān)。
換鞋，開門，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咔噠”一聲輕響。
隔絕了一個世界，也終結(jié)了她長達三年、自欺欺人的荒唐夢。
走廊的聲控燈應(yīng)聲亮起，慘白的光照著她蒼白的臉。電梯鏡面映出她單薄的身影，和那個小小的行李箱。
她按下下行鍵，看著跳動的數(shù)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還不是“林之州的未婚妻”時，她也曾有過夢想。關(guān)于畫筆，關(guān)于圖紙，關(guān)于那些在腦海中熠熠生輝的珠寶構(gòu)想。后來，那些夢想都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鎖進了那個檀木盒子，也鎖進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電梯到達，門緩緩打開。
白粟拖著行李箱走進去，轉(zhuǎn)身，面對著緩緩合攏的金屬門。門縫里，最后映入眼簾的，是那扇緊閉的、她住了三年的公寓大門。
再見了，林之州。
電梯下行，失重感傳來。她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閉上眼，從背包里拿出那張診斷書，又看了一遍。
胃癌。晚期。醫(yī)生說，情況不樂觀，但如果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