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一句幾點吃飯。
我回：“都可以的，我不挑食，謝謝阿姨。”
秒回：“不許說都可以！必須報一個菜名！不然廚師要下崗了！”
我想了想：“那……黑松露燉雞可以嗎？”
“太可以了！再加個清蒸石斑和芝士焗龍蝦，甜品來個雙皮奶怎么樣？”
后面跟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嘴角自己翹了起來。
“笑什么呢？”旁邊傳來陸珩略帶嫌棄的聲音。
我把手機屏幕轉給他看。
“阿姨問我晚上想吃什么。”
陸珩瞥了一眼，鼻腔里“哼”了一聲，語氣發(fā)酸。
“我媽對你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都殷勤。外人看了得以為你是親生的，我才是撿來的?！?br>我不知道怎么接，習慣性地又沖他笑了笑。
他盯著我的臉，忽然正色道：“蘇映晚?！?br>“嗯？”
“你別老這么笑?！?br>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異常認真。
“那種一看就在應付人的假笑，我不喜歡?！?br>我愣住了。
他轉過身，直直看著我的眼睛。
“在我家，你不需要刻意討好誰。我媽樂意對你好那是她的事。我也——”
他頓了頓。
“我也沒那么討厭你。所以做你自己就行。不想笑就別笑，想發(fā)脾氣就發(fā)?！?br>我慢慢點了點頭。
其實我想告訴他，這不是討好。這個笑是媽媽教我的，她說這樣能保護自己。
但看著他那雙較真的眼睛，我什么都沒說。
“知道了?！?br>陸珩的嘴角往上彎了彎，左邊一個梨渦，右邊一個酒窩。
我有點走神。
明明不笑的時候冷得像塊鐵板，笑起來怎么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笑完，忽然表情變得古怪，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對了，剛才我在你校門口等你的時候，看你對著手機屏幕一直比劃各種手勢，你是在和聾啞人朋友視頻嗎？”
安靜了三秒。
我罕見地沉默了。
他還在自說自話地表現善心：“沒事的。我們家有合作的頂級康復中心，你朋友如果需要幫助，費用我包了……”
我打斷了他。
“我在錄小紅書的手勢舞?！?br>陸珩：“……”
我：“……”
兩個人同時扭頭，各自盯著自己那側的車窗。
車廂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手機又震了。
我媽發(fā)來消息。
“太后娘娘駕到：閨女！媽簽下那個大單子了！馬上班師回朝！”
我沒忍住，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
回復：“恭迎太后凱旋！”
在陸家的日子，比我預想中好了一萬倍。
陸錦意嘴上離不開對我**冷嘲熱諷，但行動上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把我揣在兜里。
陸珩自從鬧了“聾啞朋友”那個烏龍之后，說話變得小心了不少。但對我的照顧，細致到令人發(fā)指。
周末，陸錦意拍了一下桌子。
“走，帶你去見見世面，逛街去?！?br>我興奮得差點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小時候身體不好，我媽很少帶我去人多的地方。衣服都是品牌方送到家門口，或者找身量接近的模特來試穿，我點頭就留下。
所以我一直特別想體驗那種擠在人群里、熱熱鬧鬧逛商場的感覺。
陸錦意看到我因為逛街而兩眼放光的樣子，眼眶忽然有點發(fā)紅。
她偏過頭，對身后的陸珩低聲說：“你看把孩子壓抑成什么樣了，逛個街都激動成這樣，以前得多寒酸?！?br>陸珩沉默了兩秒，沒反駁。
商場是本市最頂級的那種，進門就是各大奢侈品牌的旗艦店。
陸錦意穿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走路帶風，像來巡視領地的女王。
我跟在她身后當小跟班，保鏢已經很自覺地接過了拎袋子的活。
陸珩單手插兜吊在隊尾，一張臉寫著“別靠近我”。
但每次我腳步稍微慢一點，他就不動聲色地跟著慢下來。
陸錦意推開一家高定女裝店的門，導購笑盈盈地迎上來。
“陸女士，您預訂的新季系列到了。”
陸錦意隨手指了指我。
“不是我穿，給她挑?！?br>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一群導購簇擁著塞進了試衣間。
她們手里舉著七八條裙子，那架勢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