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我們母子！”
林晚秋這才抬頭。
目光掃過母親，又落到我身上，淡淡地說了一句。
“陳志遠，你剛做完手術(shù)，不能激動。媽和妹妹也是擔(dān)心你。”
她居然在幫她們說話？
不，不是。
她眼底一絲波動都沒有。
那不是寬容，是無所謂。
對她來說，這場爭吵跟演戲一樣，她連當(dāng)觀眾的興趣都沒有。
母親和陳雪最終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林晚秋重新坐回床邊，拿起削了一半的梨。
沉默像一堵看不見的墻，把我堵得喘不過氣來。

又過了十天，我能扶著墻慢慢走路了，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主治醫(yī)生把我和林晚秋叫到辦公室，聊后續(xù)的放化療方案。
六個療程，每個療程間隔三周。靶向藥配合免疫治療，效果更好，但費用也更高。
醫(yī)生拿計算器按了一串?dāng)?shù)字，推過來。
“保守估計，全程下來，五十萬到七十萬。這還是走醫(yī)保報銷之后的自費部分。如果中間出現(xiàn)不良反應(yīng)需要調(diào)整方案，費用還會上浮。”
七十萬。
我看著那個數(shù)字，太陽穴突突跳。
林晚秋看完，把計算器推回去。
“方案你定，我們配合。錢的事不用擔(dān)心?！?br>她說“我們”。
但那個“我們”從她嘴里出來，沒有半點溫度。
從醫(yī)生辦公室出來，我走在走廊里，忽然停下腳步。
“晚秋，治療費用從我的存款里出。密碼我告訴你，你直接取?！?br>她腳步?jīng)]停，頭也沒回。
“不急?！?br>兩個字。
我快步追上去。
“你聽我說，卡在我床頭柜抽屜里，密碼是我的生日加你的生日，19631028——”
“我說了，不急?！?br>她打斷我，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門差點撞到我臉上。
我站在門口愣了半天。
同病房的老趙端著搪瓷缸子路過，沖我擠了擠眼。
“老陳，你家那位是有主意的人啊。”
有主意？
我苦笑。何止有主意。三十六年來，我以為最沒主意的就是她。
林晚秋嫁給我的時候，二十二歲。師專畢業(yè)，分配到區(qū)里的中學(xué)教數(shù)學(xué)。人長得清秀，性子安靜，說話做事不緊不慢。
我媽當(dāng)時相中她，理由很直接。
“這姑娘老實，不愛花錢，好管?！?br>婚后，AA制是我媽一手定下來的。
理由也很直接。
“你的錢是你的，她的錢是她的。誰也別占誰便宜。日子才過得長久?！?br>那時候我工資一千出頭，林晚秋工資八百。我媽要求我每月把工資全額交給她“保管”，說年輕人不會理財。至于家用，水電煤氣菜錢，跟林晚秋對半劈。
我覺得合理。甚至覺得我媽精明，替我把了一道關(guān)。
后來工資漲了，從一千到三千到八千到一萬五。再后來我升副總工，三萬二。
三十六年來，一分不落，全進了我**口袋。
而林晚秋——一個中學(xué)數(shù)學(xué)老師，最高的時候月薪不過七千塊，退休金更少——硬是一個人撐著半個家的開銷。
孩子的奶粉錢，學(xué)費，課外班，她出一半。
水電煤物業(yè)，她出一半。
年夜飯，她出一半。
**生病住院，她自己掏。
她爸后事，她自己辦。
我一分沒出過。
因為“AA制”。
因為理所當(dāng)然。
這些事，生病之前，我從來沒想過有什么不對。
現(xiàn)在，每想一樁，都像吞了一塊燒紅的鐵。

出院前一天，兒子陳宇和女兒陳悅一起來了。
陳宇在省城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技術(shù)總監(jiān)，陳悅在江城開了個小型會計事務(wù)所。兩個孩子都算出息，但跟我不太親。
準(zhǔn)確地說，是跟我越來越不親。
陳宇進門先走到林晚秋身邊，遞上一杯咖啡。
“媽，你這段時間瘦了。”
“沒事，忙完這陣子就好?！?br>林晚秋接過咖啡，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陳悅在翻我的病歷和出院小結(jié)，一邊看一邊拿手機拍照。
“爸，后續(xù)治療方案醫(yī)生定了沒？我?guī)湍銌柫耸∧[瘤醫(yī)院的朋友，他說可以遠程會診?！?br>“定了?！蔽艺f。
“費用呢？”
“我來出?！蔽液土滞砬锿瑫r開口。
我看她。她看我。
陳悅抬起頭，目光在我和林晚秋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爸，媽，治病的錢你們不用操心。我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