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問題——預算。
項目預算被砍了三分之一。
趙鵬飛在立項的時候為了讓數(shù)據(jù)好看，主動把預算壓低了。
他跟周毅承諾用七百萬完成一期，實際上最少需要一千二。
差額部分怎么辦？
答案是——我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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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墊錢，是買服務器。
甲方要求**化部署，需要采購十二臺高性能服務器。
行政的采購流程最快也要兩周，甲方等不了。
趙鵬飛在三亞發(fā)語音：「淮安，你先墊著，回頭公司報銷。」
我咬咬牙，刷了信用卡，三萬七。
第二次墊錢，是差旅費。
項目需要去甲方現(xiàn)場駐場開發(fā)，團隊六個人，住宿、機票、餐飲全要自己先掏。
行政說差旅預算已經(jīng)用完了，讓我找趙總簽字追加。
趙鵬飛不接電話。
我又墊了，一萬四。
第三次墊錢，是最離譜的一次。
甲方臨時變更需求，需要接入第三方數(shù)據(jù)接口，接口方開價八萬。
趙鵬飛終于接電話了。
他說：「這點小事你做主就行了，先簽合同，費用走報銷?！?br>我說：「趙總，八萬塊不是小數(shù)目，能不能走公司對公賬戶？」
他不耐煩了：「對公走流程要一個月，甲方等得了嗎？你先墊著，出了問題我兜底?！?br>我信了他的鬼話。
八萬塊，刷爆了我兩張信用卡，還從花唄里借了一部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看著銀行發(fā)來的消費短信，手指發(fā)麻。
前前后后，自掏十三萬一。
我開始整理**，準備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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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銷的流程，是我經(jīng)歷過最惡心的事。
我提交了所有票據(jù)，行政審核了一周，然后退回來了。
退回理由：部分**類目與預算科目不符。
我重新整理，再次提交。
又退回來了。
理由：「超出項目預算額度，需項目負責人簽字確認?！?br>我找趙鵬飛。
他已經(jīng)從三亞回來了，坐在辦公室里喝著手沖咖啡。
「淮安啊，這些票據(jù)我看了，有些費用確實不太合規(guī)。」
我說：「哪里不合規(guī)了？服務器是項目需要的，差旅是團隊出差的，接口費也是甲方的需求變更?！?br>他放下咖啡杯，表情變得很為難。
「我知道，但財務那邊卡得嚴，特別是那八萬的第三方接口費用，當時沒有走合同審批，很難報?！?br>我感覺血往頭上涌。
「趙總，當時是你讓我先墊的，你說出了問題你兜底?！?br>他笑了笑，那種笑我永遠忘不了。
是一種「你怎么這么天真」的笑。
「淮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理解公司有公司的**，我也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破壞規(guī)矩，對吧？」
我手里攥著一沓**，指甲掐進了掌心。
最后他大筆一揮，給我簽了三千二百塊。
只有差旅費里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全部駁回。
十三萬一，報銷三千二。
到手三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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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財務窗口出來的時候，我碰見了副總裁周毅。
他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淮安，年輕人要懂得吃虧，吃虧是福嘛，你現(xiàn)在多付出，以后公司不會虧待你的?！?br>我笑著點頭。
「周總說得對，我記住了?！?br>他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把最后一絲期待咽進了胃里。
那天回到家，我沒開燈。
在黑暗中坐了兩個小時。
然后我打開電腦，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項目所有的技術(shù)文檔、架構(gòu)設計、源代碼全部備份到自己的硬盤里。
第二件，把這兩年來和趙鵬飛、周毅所有的微信聊天記錄、通話錄音全部導出。
第三件，更新了我的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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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周，我的工作態(tài)度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我每天早上八點到公司，晚上十一點走。
現(xiàn)在我準時九點到，準時六點走。
以前趙鵬飛扔過來的活，我二話不說就接。
現(xiàn)在我會問一句：「這個需求有郵件確認嗎？沒有郵件我不做?！?br>趙鵬飛覺得不對勁了。
他找我談話。
「淮安，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覺得你狀態(tài)不太好啊?！?br>我說：「沒有啊趙總，我只是覺得按流程辦事比較好，也是保護您。萬一出了問題，郵件記錄就是證據(jù)?！?br>他被我噎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從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好用的工具」的眼神。
變成了一種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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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事情爆發(fā)的，是老范的離職。
老范在公司干了七年，是最早一批的技術(shù)元老。
他的能力不在我之下，但因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