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回去看。
原來，剛才周叔叔也給她發(fā)消息了。
所以和陳倦挨在一起。
她沒看清楚，只看到了小紅點，以為是陳倦那個聊天記錄，直接點了進去......
周聿白：什么時候下班？晚上想吃什么？
蘇棠：周叔叔，我今晚想吃糖醋排骨哦～還有上次你給我的錢我用完啦！
她整個人石化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發(fā)錯消息了。
不是發(fā)給陳倦，是發(fā)給周叔叔！?。?br>關鍵是，怎么還對上了？
她看了三遍。
真的，完全，對上。
怎么能那么巧？
天衣無縫。
她百口莫辯。
冤枉啊！
請蒼天，鑒忠奸！
而且周叔叔……還真給她轉錢了?。?！
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br>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周聿白：已經讓阿姨做糖醋排骨了。
周聿白：錢不夠再說。
蘇棠看著那三個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想惡心一下陳倦。
不是真的要錢！
周叔叔你怎么真給??！
蘇棠正盯著手機發(fā)呆，想著怎么回。
現在她兜里揣著八萬八，心跳咚咚的，像揣了個燙手山芋。
“蘇棠?！?br>組長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猛地抬頭。
組長臉上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朝門口揚了揚下巴：“有人找，大帥哥?！?br>蘇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整個人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陳倦。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手里拿著一杯奶茶，站在前臺旁邊，目光正在工位區(qū)里搜尋。
看到她的時候，他頓了一下，然后徑直朝她走過來。
整個辦公室的目光，齊刷刷地悄**跟了過來，一副看八卦的表情。
陳倦走到她面前。
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桌上。
“怎么不回消息？”
蘇棠盯著那杯奶茶，愣了兩秒。
然后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她看了三年。
以前覺得好看，現在只覺得陌生。
組長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工作也結束了，辛苦了，先下班吧?！?br>蘇棠點點頭，站起來。
“出去說?！?br>陳倦跟在她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辦公室。
走到樓梯間門口，蘇棠停下腳步。
陳倦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是因為那晚我說的話嗎？所以你在生氣？”
蘇棠沒回答。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一直都認為我只會**媽？”
陳倦頓了一下。
“是?！?br>蘇棠的睫毛顫了顫。
“因為我爸媽從小對我要求很高?！彼^續(xù)說，“他們一直教導我，即使家里有條件，也要靠自己。我只是也希望你能上進點?！?br>蘇棠看著他。
很久。
“為什么？”
陳倦愣了一下：“什么？”
“憑什么？”
她一字一頓，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你憑什么有資格替別人決定怎么活？”
陳倦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樓梯間里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人聲。
蘇棠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她忽然不想再說了。
余光里，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電梯里走出來。
丸子站在角落，正擔憂地看著他們。
蘇棠嘆了一口氣。
“丸子在等你呢?！?br>她把奶茶塞回陳倦手里。
陳倦急了：“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棠看著他。
“我知道?！?br>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知道丸子是陳家救命恩人。你們之間不僅有愛情，還有高尚的恩情?！?br>陳倦的臉色變了。
“她是救了我爸爸，但我和她——”
“糖糖?！?br>一道低沉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蘇棠回過頭。
周聿白站在樓梯間的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一只手拿著傘，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走廊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影。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下雨了。
他看著蘇棠，目光平靜，語氣也平靜。
“下雨了。我來接你?！?br>蘇棠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窗外。
確實下雨了。
她完全沒注意到。
周聿白這才發(fā)現陳倦這個人，微微頷首，語氣疏淡：“陳公子，好巧?！?br>他目光掃過那杯奶茶，杯子外面沁出一層水珠，顯然是冰的。
“陳公子給糖糖買奶茶有心了?！?br>他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糖糖是喜歡喝冰的，但是你可能不知道，這幾天她正在生理期，不適合喝這杯冰奶茶?！?br>他頓了頓，“不是她不領情?！?br>蘇棠瞪大眼睛，猛地扭頭看他。
周叔叔他……怎么會知道？！
還一本正經說……她正在……
陳倦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低頭看了看那杯奶茶，又看了看蘇棠，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記得蘇棠喜歡喝冰的，但從來沒想過，她也有不能喝冰的時候。
周聿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聿白沒再看他。
“走吧?！?br>蘇棠暈乎乎地點點頭，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回過頭。
陳倦還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杯奶茶，指節(jié)泛白。
“陳倦?！?br>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樓梯間里格外清晰。
陳倦抬起頭。
蘇棠看著他。
“你說我不獨立，只會**媽。那你呢？”
“你教育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她一字一頓。
“你站在這里，穿的這件風衣，是你自己買的，還是**媽給你買的？你剛才給我的那杯奶茶，是你自己賺的錢，還是**媽給你的零花錢？”
她頓了頓。
“還有……”
目光越過陳倦，落在他身后角落里那個身影上。
丸子站在那里，臉色也白了。
“丸子的實習，你們陳家沒有出手？”
話音落下，樓梯間里安靜得可怕。
陳倦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棠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三年來，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
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當成金科玉律。
他讓她“多學習學習丸子”，她就真的覺得自己不夠好。
可現在呢？
她看著他手里的奶茶，看著他身上那件明顯不便宜的風衣，看著他僵在原地的樣子。
忽然想笑。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教育她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自己。
周聿白站在樓梯間門口，手里拿著一把傘，等著她。
她收回目光，轉身，小跑過去。
兩人往電梯走。
身后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
丸子拉著還有些懵的陳倦追了上來，眼眶有點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周聿白。
“周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丸子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
“您和糖糖是什么關系？難道您喜歡她？”
電梯到了。
“?！钡囊宦?，門緩緩打開。
男人伸手，輕輕攬過蘇棠的肩膀，帶她走進電梯。
丸子愣在原地，看著電梯門一點點合攏。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穿過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落在她驚愕的臉上。
然后，他開口了。
“是啊?！?br>兩個字。
很輕。
但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