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準備回陽臺。
林青雁忽然開口：“顧先生?！?br>他回頭。
“你剛才說刃角偏了?！?br>她拿起那把舊鏨刀，“怎么修？”
顧行川看了她幾秒，伸手接過鏨刀。
他只用指腹摸了一下刃口，便把刀還回來。
“砂紙墊高半指，角度壓低三分。
別急著開刃，先把銹吃干凈。
你這把刀還能用?！?br>林青雁低頭，按他說的重新壓住砂紙。
第一下磨下去，聲音果然穩(wěn)了。
顧行川站在窗外看了片刻，忽然說：“明天上午九點，我有一套舊工具要清。
你要是用得上，可以來看?！?br>林青雁抬眼。
顧行川已經翻回隔壁陽臺，撿起煙盒，關門前只留下一句。
“別遲到?！?br>第三章：狂歡
“林青雁退群了？”
沈知行盯著手機屏幕，臉色陰沉得難看。
家庭群里最后一條消息，是林青雁發(fā)來的斷親協(xié)議電子回執(zhí)。
****，簽名清楚，時間卡在凌晨三點零七分。
周秋惠坐在化妝鏡前，眼下遮了厚厚一層粉，仍蓋不住昨夜沒睡的憔悴。
造型師拿著耳墜等在一旁，不敢插話。
今天是沈家為楚婉兒辦的認親宴。
原本，也是林青雁的二十歲生日宴。
沈知行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她倒是會挑時候，非要在今天鬧這一出?！?br>周秋惠手里的粉撲停?。骸皠e再說她了?！?br>“媽，你還心疼她？”
沈知行冷笑，“她昨晚怎么對你的，你忘了？
當著爸的面把安神湯澆進蘭花里，還把家里查得一清二楚。
她早就有準備?！?br>周秋惠垂著眼，沒有說話。
她當然記得。
林青雁站在臥室門口，叫她沈**的樣子，比任何責罵都刺人。
門外響起敲門聲。
“媽媽，我可以進來嗎？”
周秋惠立刻抬頭，臉上的疲憊被心疼壓了下去：“婉兒，進來?！?br>楚婉兒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條月白色長裙，裙擺層疊，腰線收得極漂亮。
肩頸處的珍珠流蘇是林青雁去年給自己生日宴畫的設計，原本做出來后一直掛在衣帽間，沒來得及試穿。
現(xiàn)在穿在楚婉兒身上，意外合身。
她站在門邊，沒有立刻走近，小聲道：“是不是我來得不是時候？
哥哥好像不太高興?！?br>沈知行臉色緩了緩：“跟你沒關系?！?br>楚婉兒咬了下唇，看向周秋惠：“媽媽，要不今天還是算了吧。
姐姐剛走，我們就辦認親宴，外面的人會不會說……”
“誰敢說？”
沈知行打斷她，“你才是沈家的親女兒，她占了你二十年位置，我們給你辦認親宴天經地義?！?br>楚婉兒眼圈一下紅了。
她低頭，手指輕輕攥住裙擺：“我沒有怪姐姐。
她在沈家長大，爸媽疼她也是應該的。
我只是……只是有點害怕?！?br>周秋惠再也坐不住，起身把她拉到身邊。
“怕什么？
媽媽在?！?br>楚婉兒靠過去，聲音壓得很輕：“昨晚姐姐是不是因為我才走的？
如果她回來，我可以把房間讓給她，禮服也還給她。
我不要這些也可以?！?br>沈知行看了那條裙子一眼，語氣更冷：“這是媽給你的。
林青雁已經斷親了，她的東西留著也礙眼。”
周秋惠皺眉：“知行，今天別再提那些?！?br>“為什么不提？”
沈知行拿起手機，直接吩咐管家，“把林青雁房間清出來。
衣服，飾品，書，草稿，凡是她留下的東西，全扔了。
別讓婉兒看了心煩?！?br>楚婉兒連忙抬頭：“哥哥，不用這樣……”
“你別替她說話?！?br>沈知行把電話掛斷，語氣放軟了些，“婉兒，你就是太善良。
她昨晚把事情做絕，就沒把我們當家人。
你還顧著她做什么？”
楚婉兒低下頭，睫毛顫了顫。
“我只是覺得，她可能一時接受不了。”
沈知行嗤笑：“她接受不了的不是你，是沈家的錢沒能繼續(xù)捏在手里?！?br>這句話正好被推門進來的沈國安聽見。
他換好了西裝，手里拿著認親宴的賓客名單，臉色一如既往沉穩(wěn)。
“外面的媒體到了。
婉兒，等會兒你只需要說清楚這些年受了苦，其他的不用多講?！?br>楚婉兒立刻站直：“爸爸，我不會給沈家丟臉的。”
沈國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禮服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