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手機又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響了很久沒人接。
掛斷之后她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打過來的時候，我聽見媽媽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這孩子在搞什么，電話都不接’。
程晴琦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她是不是生氣了，早上那個三明治。”
媽媽打斷她。
“生什么氣，她就是矯情，不管她，我們先吃飯?！?br>電話掛了。
接著，又響起。
是媽媽打來的，這一次她沒有說話，我聽見她和程晴琦在車里。
“媽她不會真出事了吧？”
“不至于，她就是矯情?！?br>“可是她過敏……”
“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不也沒事?！?br>我聽著她們的聲音，想喊，喊不出來。
車子發(fā)動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下午兩點，爸爸發(fā)了一條消息:書婳，下午**別遲到，爸爸晚上回來。
我沒有回。
下午三點，程晴琦發(fā)了一連串語音。
第一條說書婳你上午到底考得怎么樣啊，我語文感覺能上一百三。
第二條說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第三條說你至于嗎，一個三明治而已，我又不是有毒。
**條說程書婳你回我一下會死嗎？
第五條說行吧行吧，我錯了行不行，你考完了我請你一杯奶茶。
她發(fā)完最后一條，沒有等到回復(fù)，又發(fā)了一條文字說你真的很煩。
下午四點，媽媽又打了一個電話。
響了十幾秒，她掛了，沒有留言。
初二那年，程晴琦把我的作業(yè)本藏了。
我找了兩個小時沒找到，哭著跟媽媽說了。
媽媽說肯定是你自己弄丟的，別什么事都賴你姐。
第二天老師在班上問我。
“你作業(yè)呢？”
“被弄丟了……”
老師罰我站了一節(jié)課。
放學(xué)回家，我在程晴琦書包里找到了那本作業(yè)本。
我去找媽媽。
她說：“你姐可能就是不小心放錯了，你至于嗎？”
我站在她房間門口，手里拿著作業(yè)本，眼淚往下掉。
她看了我一眼。
“哭什么哭，多大了還哭？”
程晴琦從她身后探出頭來，沖我吐了吐舌頭。
下午五點半，鑰匙**鎖孔的聲音很大。
程晴琦每次開門都像在撬鎖。
她第一個沖進來，書包甩在玄關(guān)。
一只鞋踢到客廳中間，踩著襪子跑進來。
“書婳我考完了，語文作文我寫滿了，你猜我寫的什么?！?br>她跑到客廳中間，腳步突然停住。
看見我了。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