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的了?！?br>周硯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轉(zhuǎn)頭看向廚房，林知意正在把菜盛出鍋，動作流暢自然，好像根本沒聽到自己五歲的女兒剛才說了一段足以讓任何正常家長崩潰的話。
“……**媽教你的？”周硯試探性地問。
“不是?！倍涠浣K于舍得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了他一眼，“媽媽只會教我做蛋糕和背唐詩。這些都是我自己學的?！?br>“從哪兒學的？”
朵朵眨了眨眼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從沙發(fā)上跳下來，光著腳丫跑進了自己的小房間，過了一會兒抱出來一本厚厚的畫冊，往周硯懷里一塞。
“你先看?！彼〈笕怂频呐牧伺漠媰苑饷?，“我去幫媽媽擺碗筷。吃完飯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多一個都不行?！?br>然后她踮著腳尖跑進了廚房，留下一臉懵的周硯和他懷里那本畫冊。
畫冊的封面是普通的卡紙，朵朵用彩色筆在上面寫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工作手策”。策字還寫錯了，應(yīng)該是“手冊”。旁邊畫了一朵小花和一只看起來像是小羊又像是某種四足動物的生物。
周硯翻開第一頁。
然后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
第一頁畫的是一把槍。線條歪歪扭扭，比例也不準，但關(guān)鍵特征畫得極其準確——槍管長度、握把角度、彈匣弧度，甚至連保險的位置都標注得清清楚楚。這是一把QSZ-***半自動**，*******制式裝備，周硯閉著眼睛都能拆裝的那種。
槍的旁邊用紅色水彩筆寫了一行字：“爸爸的上班工具一號?！?br>周硯的手開始出汗。他翻到第二頁，畫面內(nèi)容更加炸裂——四個人形圖案，兩個畫了叉，兩個畫了圈。每個人形旁邊都標注著歪歪扭扭的文字：叉掉的分別寫著“壞人A（已消滅）”和“壞人*（已消滅）”，圈起來的分別寫著“正在找”和“等通知”。四個人形的面部特征畫得很潦草，但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極其精準的符號標記——那是周硯當年在任務(wù)檔案里使用的目標編號系統(tǒng)。他的編號系統(tǒng)是他自己發(fā)明的，外人不可能知道。
第三頁是一張地圖。嚴格來說，是一張地形示意圖。有山、有河、有一座畫成方塊的建筑，建筑周圍標著五個紅點。他用五歲兒童的水彩筆水平畫出來的，但五個紅點的分布位置精確到了米——那是一個標準的五人戰(zhàn)術(shù)隊形配置，兩個火力點、一個狙擊位、一個觀察手、一個突擊手。任何一個當過兵的人看到這張圖，都能一眼認出這是什么。
周硯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他用了整整三秒鐘才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翻到**頁。**頁的畫風突然一變，不再畫武器和戰(zhàn)術(shù)，而是畫了一個日歷。日歷上某一個日期被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幾行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字還用拼音代替：“今天是爸爸去zhua壞人的日子。媽媽哭了。我告訴媽媽沒關(guān)系，因為爸爸的隊友已經(jīng)在路上了?！?br>那個日期，是周硯記憶里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天。六年前他在境外執(zhí)行任務(wù)時遭遇伏擊，整整失聯(lián)了七十二小時。后來他才知道，那七十二小時里，總部派出了三支搜救小隊，最終在邊境線上找到了重傷的他。而他的女兒——當時還在林知意肚子里、距離出生還有三個月的胎兒——在那張畫紙上寫下了“爸爸的隊友已經(jīng)在路上了”。
一個沒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這些？
周硯的手指翻過第五頁、第六頁、第七頁……每一頁的內(nèi)容都像一顆接一顆的**在他腦子里引爆。有畫著衛(wèi)星軌道的地球示意圖，旁邊標注“天眼系統(tǒng)工作狀態(tài)：正?！保挥挟嬛鞣N型號無人機的圖鑒，每架無人機旁邊都標注了續(xù)航里程和載荷參數(shù)；有一頁甚至畫了一個簡易的爆炸裝置示意圖，雖然畫風稚嫩，但引爆流程的每一步都正確到令人毛骨悚然。
最后一頁上只有一行字，字寫得比前面都要認真，一筆一劃，像是練了很久：“歡迎回家，爸爸。你的任務(wù)已完成。我的任務(wù)還在繼續(xù)?！?br>周硯把畫冊合上，雙手撐著膝蓋，做了三次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