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哪兒呢？讓你來接我，你磨蹭什么呢？”
電話那頭，周雅的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銹了的刀子。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下午兩點整。
這是我們約定的時間，我一分鐘都沒遲到。
“雅姐，我已經到你樓下了。”
“到了？到了你不上來幫我搬行李？你怎么當司機的？叫你順路捎我回老家，你就這個態(tài)度？”
我愣住了。
司機？
我什么時候成司機了？
三天前，周雅在微信上說她今年不想擠**回老家過年，問我能不能捎她一程。
我們是大學室友，畢業(yè)五年了，雖然聯(lián)系不多，但她開了口，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我開的是自己的車。
我沒收她一分錢。
我也從沒說過我是司機。
“雅姐，我就在車里等你，你下來就行。”
“你什么意思？六樓你讓我自己搬三個箱子下來？我還穿著高跟鞋呢！你是不是不想去了？不想去你早說啊，我花錢叫個順風車司機，人家都比你有眼力見！”
“砰”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坐在駕駛座上，盯著她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深冬的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我的手指冰涼。
三個箱子。
她之前說的是“一個小包”。
我打開車門，走下去。
不是因為她罵得對，是因為我答應了這件事，我不想半途撂挑子。
六樓，沒有電梯。
我爬上去的時候，膝蓋隱隱作痛。去年做過半月板手術，醫(yī)生說盡量少爬樓梯。
門開著。
周雅站在客廳中間，穿著一件毛領大衣，腳上踩著十厘米的細跟鞋，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她身后，是三個巨大的行李箱。
不是旅行箱。
是那種搬家用的編織袋。
“來了？動作快點，我趕時間?！?br>她連頭都沒回。
我看著那三個鼓囊囊的編織袋，最大的一個差不多到我腰部。
“雅姐，這些……你之前說一個小包?！?br>“行李多了不行??？過年回家，給爸媽帶點東西，你有意見？”
她終于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穿的什么？就一件羽絨服？也太寒磣了吧。等會兒到了服務區(qū)，你別說是我朋友，丟人。”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羽絨服。
干凈，保暖，沒有任何logo。
“我?guī)湍惆嵯氯??！?br>我沒接她的話，彎腰去拎最大的那個編織袋。
沉得離譜。
“小心點啊，里面有給我媽買的**椅，別磕碰了。你輕著點！”
一個編織袋裝一臺**椅。
我咬著牙，一趟一趟往樓下搬。
三趟。
六樓，沒有電梯。
搬完最后一袋的時候，我的膝蓋傳來一陣鈍痛，額頭上全是汗。
周雅踩著高跟鞋，左手拎一個名牌小包，右手舉著手機，慢悠悠走下來。
“你車呢？停哪兒了？”
我指了指路邊的黑色轎車。
周雅走過去，腳步頓住了。
“就這車？”
“嗯?！?br>“什么牌子的？”
“**?！?br>“**？國產的？”她皺起眉頭，繞著車轉了一圈，“我還以為你開的是**A呢，你不是說你在公司混得還行嗎？就開這個？”
我沒解釋。
這輛車，落地價一百六十萬。
但它沒有醒目的豪華標志，周雅不認識。
“算了算了，能開就行。后備箱打開，先把東西塞進去。”
我打開后備箱，剛要把編織袋抬進去，周雅又說話了。
“等一下?！?br>她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麗麗，我這邊有車了，你來不來？對對對，不要錢的，我一個大學同學的車，她順路……嗯嗯，你把陳浩也叫上，后排能坐三個人吧？”
她捂住話筒，看我一眼。
“后排能坐三個人吧？”
“雅姐，你之前說就你一個人?！?br>“多兩個人怎么了？又不是坐不下。順路的事，你這人怎么這么小氣？”
她沒等我回答，對著電話說：“行，你們二十分鐘后到樓下，對，就那個老小區(qū)門口?！?br>掛了電話，她理所當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空調開大點，冷?！?br>我站在車外，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