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好聽，像在念一首詩。
林曉不知道為什么，覺得這句話里藏著什么他讀不懂的情緒。
“你相信命中注定嗎？”蘇晚突然問。
“不信?！彼麕缀跏潜灸艿鼗卮稹?br>“為什么？”
因為如果真的有命中注定，那他看到的那些悲劇就不會發(fā)生。如果他看到母親會死，卻改變不了結局，那預知又有什么意義？哪怕再多給他三十秒，不，哪怕三十分鐘，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但他沒有說出來。
“因為命運太扯了?！彼卣f。
蘇晚笑了，笑聲被晚風吹散：“我覺得很有趣誒。如果遇到一個不相信命運的人，是不是就等于遇到了意外？”
林曉不太理解她的話，但他感覺蘇晚不是在和他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那天起，他幾乎每天都能在天臺遇見蘇晚。
有時候她在看書，有時候在聽音樂，有時候只是望著遠方發(fā)呆?？吹剿麃砹?，她會抬起頭對他笑一笑，然后繼續(xù)做自己的事。
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刻意找話題，就只是在這個被遺忘的空間里，各自存在。
張揚發(fā)現(xiàn)后，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喂喂，你是不是和四班的蘇晚有一腿？”
“沒有。”
“少騙人了！有人看見你們天天在天臺約會！”
“只是碰巧都在那里?！?br>“碰巧？”張揚的表情夸張得讓人想揍他，“連續(xù)碰巧了二十三天？你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把你自己當傻子？”
林曉愣了一下。有二十三天了嗎？他從來沒數(shù)過。三十秒的能力從來不管這些瑣事，它只負責提醒他下一刻的災難，卻從不告訴他，此刻的幸福正在累積。
“不過蘇晚啊……”張揚摸著下巴，“她有點奇怪。”
“什么意思？”
“你不覺得嗎？她好像沒什么朋友。雖然長得挺可愛的，但總是一個人。我們班有人說她是——”
“是什么？”
“算了，不說了?！睆垞P擺擺手，“反正你自己注意點。”
林曉沒有追問。但他心里有一個疑惑——蘇晚真的沒有朋友嗎？
第二天在天臺，他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輕聲說：“因為我不太會和別人相處?！?br>“什么意思？”
“就是……”她斟酌著措辭，“我有時候會說出一些奇怪的話，讓人不舒服。”
“什么樣的奇怪話？”
蘇晚看著他，眼神里有種他讀不懂的情緒：“比如，我有時候能猜中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br>林曉的心跳漏了一拍。
“開玩笑的。”蘇晚突然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你是不是被嚇到了？”
“沒有?！彼f謊了。
那天傍晚他們一起下樓，在樓梯口分開。蘇晚往四班的方向走，他往三班的方向走。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的盡頭，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一個人走在光影里，看起來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那一刻，林曉心里突然涌上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果有命運這種東西的話，他和蘇晚的相遇，一定不是偶然。
3 被改變的預言
十月的一個下午，林曉路過操場時，一段畫面突然闖入腦?！?br>蘇晚站在某棟高樓的天臺上，風吹起她的長發(fā)和裙擺。她回頭，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然后——
畫面中斷，只持續(xù)了三十秒。
但對林曉來說，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拔腿就跑。教學樓一共幾層來著？七層。天臺算幾樓？他拼命回想著，沖進樓梯間，三步并作兩步往上跑。三十秒很短，但足夠他從操場跑到樓下，再從一樓沖上七樓。
蘇晚回頭看他，手里拿著相機，表情驚訝。
“林曉？”
他彎著腰，大口喘氣，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你……沒事？”
“沒事啊。”蘇晚奇怪地看著他，“我在拍夕陽。今天的晚霞特別好看，你看——”
她把相機轉過來給他看，取景框里是一片絢爛的晚霞。
不是他預見的那個場景。
可那種不祥的預感，卻如此真實。
“你怎么了？滿頭都是汗。”蘇晚放下相機，走過來看他，“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沒有。”林曉直起身，努力讓呼吸平穩(wěn)，“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