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班的神秘人------------------------------------------，在學(xué)校里像是透明的?！∏∠喾?，他長成那個樣子，走到哪里都不可能不起眼。而是他渾身上下散發(fā)出的那種氣質(zhì)，讓人覺得他不想被打擾。，不去操場打球，食堂吃飯永遠(yuǎn)挑最角落的位置，一個人，吃得很快，吃完就走。，也不跟任何人結(jié)伴。，是林逸。，聽說跟路斯衡從小一起長大，家境殷實，性格跟路斯衡截然相反——話多、嘴欠、走到哪里都呼朋引伴。。，搬走了，林逸找了他很久。高二開學(xué)第一天，林逸在校門口堵到了路斯衡，當(dāng)場紅了眼眶?！澳阍趺词莩蛇@樣？”林逸的聲音很多人都聽見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沒事”。，林逸就成了路斯衡在學(xué)校里唯一的朋友。，也沒有跟他形影不離。更多時候，路斯衡還是一個人。。，她在食堂找到了路斯衡。，面前放著一碗面，用筷子挑著，吃得很慢。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他拿筷子的手上——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
姜伊深吸一口氣，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那個……這里有人坐嗎？”
路斯衡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間，姜伊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緊張，是他那雙眼睛太有壓迫感了。
漆黑的瞳孔，像深不見底的潭水，明明什么表情都沒有，卻讓人感覺被看穿了一切。
“沒有。”他說。
姜伊如釋重負(fù)地坐下來，坐在他對面。
“路斯衡同學(xué)，我叫姜伊，二班的。”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上次的事，謝謝你。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遇到危險?！?br>路斯衡垂下眼睛，繼續(xù)吃面：“嗯?！?br>“我是真的很想感謝你?！苯琳J(rèn)真地看著他，“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
“不用?！?br>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是我——”
“面涼了?！彼驍嗨?，“你先吃。”
姜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飯，確實還沒動。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路斯衡已經(jīng)站起來，端著吃得干干凈凈的碗走了。
他甚至連“再見”都沒說。
姜伊愣在原地，筷子舉在半空中，半天沒動。
第一次道謝，失敗。
沈鈺聽完她的遭遇，笑得趴在桌上喘不過氣。
“人家根本不想理你，你就別熱臉貼冷**了?！?br>“不是不想理?！苯赁q解，“他就是……就是那種性格?！?br>“什么性格？冷淡？拒人千里？”沈鈺挑眉，“那不就叫不想理你嗎？”
“不一樣?！苯帘ед?，下巴擱在上面，悶悶地說，“他沒說不接受我的道謝，他就是……不太習(xí)慣被人靠近?！?br>沈鈺收起笑容，認(rèn)真地看著她：“姜小伊，你不會是……”
“是什么？”
“喜歡上人家了吧？”
姜伊的臉一下子紅了，炸毛一樣坐直身體：“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我就是想感謝他！”
“你感謝人感謝了三天，觀察人家吃飯時間觀察了兩天，鼓起勇氣坐過去花了一天。”沈鈺掰著手指數(shù)，“你這叫感謝？你這是追人?！?br>“沈鈺！”
沈鈺笑得更歡了，躲開姜伊扔過來的抱枕。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鄙蜮暸e手投降，“不過說真的，路斯衡這個人，你跟他不熟是好事。你不覺得他有點……不太對勁嗎？”
“什么意思？”
“林逸跟我說過，他的事。”沈鈺壓低聲音，“他一個人住，沒有跟任何家人一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他要么是孤兒，要么是跟家里鬧掰了。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什么好情況?！?br>姜伊沉默了幾秒。
她想到了路斯衡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孤獨。
不是那種青春期的無病**，而是一種深扎在骨頭里的、習(xí)慣了的孤獨。像一個人走了很長的路，沒有人陪著，慢慢地，也就不需要人陪了。
“那就更應(yīng)該對他好一點?！苯琳f。
沈鈺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第二次道謝，姜伊改變了策略。
她打聽到路斯衡每周三下午會去畫室畫畫。那是學(xué)校專門給美術(shù)特長生準(zhǔn)備的畫室，平時沒什么人去，周三下午是自由練習(xí)時間。
姜伊路過那間畫室很多次，但從沒進(jìn)去過。
周三下午，她趁著課間休息，跑到畫室那一層樓。
畫室的門半掩著，她從門縫里往里看了一眼。
路斯衡坐在畫架前，右手握著鉛筆，側(cè)臉對著門的方向。
陽光從窗戶灑進(jìn)來，落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握筆的手指在畫紙上快速地涂抹。
姜伊看呆了。
不是因為好看——雖然確實好看——而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種神情。
不是冷淡的、拒人千里的神情，而是一種全身心投入的、認(rèn)真的、甚至帶著一點溫柔的神情。
他在畫什么？
姜伊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想看清楚。
就在這時，路斯衡突然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姜伊僵住了，像一個被當(dāng)場抓獲的小偷。
路斯衡看著她，沒什么表情，也沒有說話。
姜伊下意識地彎起嘴角，沖他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跑了。
她跑**室，心臟砰砰直跳，趴在桌上半天抬不起頭。
“你怎么了？”沈鈺狐疑地看著她。
“沒事?！苯恋穆曇魫炘诟觳怖?，“就是……撞見鬼了?！?br>“什么鬼？”
“一個長得很好看的鬼?！?br>沈鈺：“……”
第三次道謝，姜伊選擇了不見面的方式。
她去奶茶店買了一杯奶茶，又去文具店買了張便條紙，認(rèn)認(rèn)真真地寫了幾行字——
“路斯衡同學(xué)，謝謝你那天晚上的幫助。這是奶茶，希望你喜歡。姜伊?！?br>她把奶茶和便條一起放在畫室門口，確認(rèn)沒人看到，然后躲到走廊拐角處偷偷觀察。
十分鐘后，路斯衡從畫室出來，低頭看到了門口的奶茶和便條。
他蹲下來，拿起便條看了看。
姜伊躲在拐角處緊張得手心冒汗。
路斯衡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后站起來，把奶茶拿走了。
但他把便條原樣貼在了門上，旁邊多了一行字。
姜伊等他的腳步聲走遠(yuǎn)之后，跑過去看。
那行字寫的是——
“謝謝，但不用了?！?br>字跡很好看，清雋挺拔，跟他這個人一樣。
但內(nèi)容拒人千里。
姜伊把那行字看了好幾遍，把便條揭下來，折好，放進(jìn)了校服口袋里。
“我不會放棄的?！彼龑χ帐幨幍淖呃日f。
語氣很輕，但很堅定。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姜伊試了各種方法。
想送他筆記——他原樣退回。
想請他吃飯——他直接走人。
想在路上“偶遇”他——他對視一眼，繞道走開。
沈鈺看得連連搖頭：“姜伊，你這是感動自己。人家根本不領(lǐng)情?！?br>“他不是不領(lǐng)情?！苯翀猿?，“他就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沈鈺翻了個白眼，“他那個臉，像是不好意思的人嗎？”
姜伊沒有回答。
但她心里知道，路斯衡不是冷漠。
是不敢。
她不知道他經(jīng)歷過什么，但她看得出，他在小心翼翼地跟所有人保持距離，好像怕自己一旦靠得太近，就會被傷害。
她想起那個雨夜。
他在救她的時候，動作那么利落，那么果斷，像做過無數(shù)次一樣。
可是誰會經(jīng)常“救別人”呢？
除非他自己也曾經(jīng)需要被人救。
這些念頭在姜伊的腦子里轉(zhuǎn)了很久，但她沒有跟任何人說。
有些事，她覺得自己不該替他說。
又過了一周，期中**的成績出來了。
姜伊不出意料地拿了年級第一。
她在公告欄前看成績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路斯衡的名字。
一百三十八名。
比上次退步了十幾名。
姜伊皺了皺眉。她知道問題出在哪里——英語和語文。路斯衡的理科成績其實很好，數(shù)學(xué)和物理都在年級前五十，但英語和語文拖了后腿。
她又買了一杯奶茶，這次沒有放便條，而是放了一本復(fù)印的英語筆記。
筆記是她自己整理的，上面用熒光筆畫了重點，旁邊寫了詳細(xì)的批注。她把奶茶和筆記一起放在畫室門口，這次沒有躲起來等。
第二天，她走進(jìn)教室，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本筆記本。
是她那本英語筆記。
翻開，里面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你的筆記很工整。但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br>下面又補了一行——
“謝謝?！?br>姜伊捧著那張紙條，彎起嘴角笑了。
沈鈺湊過來看了一眼：“又是拒絕信？”
“不是?！苯涟鸭垪l小心地折好，放進(jìn)校服口袋，“他說謝謝?！?br>“謝謝還給你退回來了？”
“他說‘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br>“這不還是拒絕嗎？”
“不一樣?！苯列Φ醚劬潖澋模八麑懥恕x謝’。”
沈鈺看著她那個表情，沉默了三秒鐘。
“姜伊，你沒救了。”
姜伊沖她吐了吐舌頭，把英語筆記翻開，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
“路斯衡同學(xué)，你的字很好看。”
寫完之后她愣了一下，臉有點紅。
她在干嘛？
不是要道謝嗎？怎么變成……
她趕緊把筆記本合上，深呼吸了幾口氣。
冷靜，姜伊。你是要感恩，不是要談戀愛。
她對自己說。
但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反反復(fù)復(fù)出現(xiàn)的，是路斯衡趴在桌上寫那兩個字時的樣子。
他寫“謝謝”的時候，是什么表情？
會是嘴角微微彎一下嗎？
還是會皺著眉？
“姜伊，你在想什么！”她拿枕頭捂住自己的臉，悶悶地喊了一聲。
窗外月色很好，星星很亮。
隔壁班的路斯衡此刻正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英語筆記。
他沒有還回去的那本。
筆記的扉頁上有一行清秀的字——“路斯衡同學(xué)，你的字很好看?！?br>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筆，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寫完之后他又劃掉了，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
他重新寫了一張紙條，夾進(jìn)筆記本里，準(zhǔn)備明天放回她的課桌。
那張紙條上寫著——
“姜伊同學(xué)，你的字也很好看。”
但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這張紙條也揉掉了。
最后夾進(jìn)去的，是一張空白的便條。
他什么都沒寫。
不是不想寫。
是不敢。
這個女孩太好了，好到他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靠近。
那天晚上他畫了一整夜的畫。
畫的是一個女孩的背影，站在教學(xué)樓走廊上，陽光落在她的馬尾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畫完之后他在畫的背面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上面寫著——
“那個雨天之后，我的畫里全是她。”
他合上畫本，關(guān)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窗外有風(fēng)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
他想起那個春天，她路過畫室窗外，沖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他記了整整一個學(xué)期。
而現(xiàn)在，她正在努力地靠近他。
他應(yīng)該高興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值得被這么好的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