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環(huán)境因素的作用下，形成了與硅酸鹽水泥水化產物完全一致的晶體結構。
換句話說，硬骨珊瑚的生物礦化過程是由一種環(huán)境因素觸發(fā)的。而那片海域里，正好沉過大量水泥船。
更瘋狂的在后面。研究人員發(fā)現這種珊瑚的骨架不僅僅是一堆碳酸鈣，它在接受特定頻率的聲波刺激后會釋放信號。信號里包含了這二十年來該海域所有船舶的航行軌跡、船員對話、甚至是船上人員的腦電波活動。
“這是一種會記錄信息的建筑材料。”項目首席科學家在報告末尾寫道，“我們不止在造水泥船，我們制造了一種無機生命的載體?！?br>這一頁下面有一行陸小滿手寫的小字，筆跡很舊，但墨跡很新，顯然是不久前補上去的：“水泥船不是消失了。它們是在某個地方變成了珊瑚。我們看到的‘回聲’，是珊瑚在替船說話?！?br> 向南
我把老趙的煙盒拿過來，抽出一根點上。我不抽煙的，但此刻我覺得自己需要。
“她現在人在哪兒？”我問。
老趙指了指我手機上的那個坐標：“你自己說的，數據傳輸目標是曾母暗沙。那個洞，我估計是個短距離蟲洞之類的東西，她去那邊了?！?br>“她怎么過去的？檔案室的墻怎么可能通到兩千公里外的海底？”
“蟲洞怎么來的我不知道，但那個坐標我知道?！崩馅w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來走到墻邊，墻上掛著一副巨大的中國海圖。他胖胖的手指戳在**最南端的一個點上，“曾母暗沙，瓊臺礁西南方向二十海里。這片海底有個東西，我們海事系統(tǒng)內部一直沒公開過，代號叫‘根脈’?！?br>“根脈？”
“一九七二年，為了響應**號召，廣東省在曾母暗沙附近海域搞過一次超大規(guī)模的網箱養(yǎng)殖試驗，動用了上千條水泥船作為浮式平臺。試驗失敗了，所有水泥船沉在了那片海底，連同船上的六百多名試驗人員?！崩馅w的聲音越壓越低，“一九八八年，***去勘探過一次，發(fā)現沉船不見了。海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面積達到四十平方公里、厚度超過兩百米的珊瑚礁。那片珊瑚的形態(tài)，在當時看來很奇怪——每一塊珊瑚的形狀，都和一條沉船的輪廓完全吻合。船頭的浮礁是船頭形狀，船尾的是船尾形狀，連桅桿都有對應的珊瑚柱。它們是被珊瑚覆蓋的船，或者說，是變成了珊瑚的船。”
“陸小滿說的數據回流，是指什么？”
“不清楚。但我猜，幾十年前沉在海底的水泥船一直通過珊瑚網絡在互相傳輸數據，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的天然信息網?，F在這張網突然開始向上傳輸了，傳輸目標就是我們頭頂?！?br>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思是天空。
“衛(wèi)星？”
“比衛(wèi)星更高?！崩馅w說，“**漁船去年拍到過不明飛行物，停在曾母暗沙正上方三萬米的高度，懸停時間長達四十分鐘。**過去查了，什么都沒查到，不過有個細節(jié)很怪——所有經過那片海域的漁船，船上的水泥配重塊都消失了。生鐵船沒事，鋼板船也沒事，唯獨船底用來穩(wěn)定重心的水泥塊，一靠近那片海域就會自行脫落，沉下去?！?br>我站起來：“我要去那邊?！?br>“你沒有船?！?br>“我有。”我說，“那條水泥船還在碼頭。別人的都不在了，就它還在。既然它是我爸留給我的回聲，那就說明這艘船跟其他的不一樣。它選了我?！?br> 出航準備
我一個人準備了一周。
陸小滿**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每次我都告訴她小滿在出差，那邊信號不好。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撒謊，可能是我直覺陸小滿不希望別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選擇一個人鉆進那個洞，一定有她的道理。而我作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責任不是報警，是去找她。
我租了一輛皮卡，到縣城的五金市場買了兩臺柴油發(fā)電機、三百升備用柴油、五十公斤干糧、二十箱礦泉水、急救包、潛水裝備、衛(wèi)星電話、信號放大器、水下攝像機、聲吶探測器。賣發(fā)電機的老板認出了我，說你那個水泥船還沒折騰完？我說快了。
我媽來了碼頭。
她站在岸上，我站在船上，中間隔著三米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