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從我和沈雨對視的那一眼起，我就已經(jīng)走不掉了。
第二天，我去了濱湖路17號。那是個廢棄倉庫，臨著條臟河。銹蝕的大門上掛著鐵鏈，我繞到后面，從破損的木門鉆進去。
里面堆滿破機器，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延伸到倉庫中央。那里灰塵被掃開一片，散落著幾個煙頭，一截藍(lán)色的尼龍繩，還有一小塊沾著暗紅的碎陶瓷。
我在墻角找到了一個便攜拔罐器，塑料的，很廉價。邊緣有點黏糊糊的精油。想起沈雨耳后那個圓形的紅痕——原來是這個留下的。但為什么要在耳朵后面拔罐？除非，是為了掩蓋別的痕跡。
二樓更空，只有角落里堆著些破帆布。最里面墻邊，立著個墨綠色的老式鐵皮文件柜。我用力推開，柜子后面的墻上露出個金屬暗門，帶著密碼鎖。
1204。
我輸入密碼。鎖開了。
暗格里是個防水袋，里面三樣?xùn)|西：一個粉色U盤，一本棕色皮日記，一張手繪地圖。日記是沈雨的，最后一頁寫著：“如果他們發(fā)現(xiàn)這個，那我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請把這里面的東西交給**。沈雨。2023.10.29”
10月29日。是她“溺死”的前兩天。
U盤需要密碼。我試了1204，不對。試了她生日，不對。試了倉庫地址，不對。就在U盤開始發(fā)燙、屏幕閃爍時，我忽然想起她睜開的眼睛。
我輸入：EYE。
文件夾彈開了。
一段**視頻，畫面昏暗。倉庫里，幾個人在分裝白色粉末。鏡頭拉近，拍到一個平頭男人，右邊虎口有道蜈蚣似的白疤。他忽然轉(zhuǎn)頭，看向鏡頭方向，瞇著眼走來——視頻中斷。
照片更清晰，能看清那些人的臉，箱子的商標(biāo)。最后一張，虎口疤的男人和一個穿白大褂的握手。那白大褂我認(rèn)識——是負(fù)責(zé)沈雨尸檢的張法醫(yī)。
日記里寫著：“2023.10.25：在倉庫附近寫生，看到他們交易。拍了照，但被發(fā)現(xiàn)了。2023.10.28：他們找到我，要我交出手機。我給了備用機，真的藏起來了。2023.10.29：去報警，沒見到負(fù)責(zé)警官?；丶野l(fā)現(xiàn)被翻過。U盤藏倉庫，應(yīng)該安全。如果我出事，請把這一切公之于眾。”
真相血淋淋地攤在眼前。沈雨撞破了**交易，被滅口。張法醫(yī)涉案，偽造了尸檢報告。
可還有個問題。她眼睛里的東西是什么？那個濕漉漉的聲音說“他們拿走了我的眼睛”。張法醫(yī)從她眼睛里取走了什么？
我正想著，樓下突然傳來“砰”的撞門聲！腳步聲雜亂，不止一個人，正在上樓。
“那小子肯定來過，找！東西必須找到！”一個粗啞的男聲。
我立刻關(guān)掉手機光源，躲到鐵柜后的陰影里。三個男人打著手電上來了，為首的那個，虎口一道白疤在光下很明顯。
陳大龍。視頻里那個毒販。
“柜子看了嗎？”
“空的。”
“**，那女人能把東**哪兒？”
手電光在二樓掃蕩，越來越近。我屏住呼吸，灰塵鉆進鼻子，*得想打噴嚏。透過柜子底的縫隙，我看見一雙黑色皮鞋停在一米外。
“這柜子……好像被人動過？”陳大龍蹲下來。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柜子邊緣時，樓下突然“咣當(dāng)”一聲巨響！像是什么重物砸了。
“什么聲音？”
“我去看看?！?br>趁他們下樓查看，我立刻鉆出來，躡手躡腳下樓，想從后門溜走?？斓介T口時，腳下木板“嘎吱”一響！
“誰在那兒？！”陳大龍的吼聲。
我拔腿就跑，沖出后門，撲進夜色里。他們在后面緊追，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沖進河邊的小樹林，樹枝抽在臉上。但他們對地形更熟，很快，三面包抄過來。
陳大龍舉著槍，另外兩個拿著鐵棍，把我堵在樹前。
“東西交出來。”陳大龍聲音冰冷。
“什么東西？”
“少裝蒜。張法醫(yī)留的后手，U盤，還有她從眼睛里摳出來的玩意兒?！?br>我心里一緊。果然，沈雨眼睛里真有東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不見棺材不掉淚。”陳大龍對旁邊人使個眼色，“打斷他的腿，看他說不說